——因为他心里有鬼。

钟辰乐意识到，他对郑恩琳的想法，他对郑恩琳的感觉，其实并不那么纯粹。

黄仁骏在的时候，他一派自然，他大方大胆，甚至可以含笑调侃好朋友的不安。

仿佛自己从来不曾对郑恩琳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他在自我欺骗吗？

他在下意识的演戏吗？

他在自我欺骗。

他一直都在下意识的演戏。

在李帝努面前，在黄仁骏面前，在NCT DREAM的所有成员们面前。

——也在郑恩琳面前。

俄罗斯作家弗拉基米尔在《洛丽塔》里说，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

这三样东西，你越想隐瞒，越显得欲盖弥彰。

远远照射出的车灯，映在郑恩琳眼底，仿佛一抹流光划过。

女孩伸手拦下开近二人身前的出租车，弯腰坐进车后排的最后一刻，钟辰乐一手把着车门，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醒目的人行横道，静默伫立的路边指示灯——

已经变成刺眼的红色。

第172章 追梦

2019年初始, NCT DREAM参加了在智利圣地亚哥举行的新一年家族演唱会。

在这之后，公司一直没有计划新的回归，成员们除了出席年初的一些颁奖礼外, 基本没有别的行程。

2月, 组合参加了在日本札幌举行的雪祭公演, 从札幌返回首尔后不久, 李楷灿因为脚伤暂停了活动，NCT DREAM开始以五人组的形式跑各种行程。

说是行程，其实大多还是路演商演以及规模不大的拼盘演唱会，S.M并没为组合争取什么好资源, 出道三年, 成员们一次外部综艺都没上过, 而在返回首尔后的这个阶段，他们连可以参加的电台节目访谈综艺都没有。

“明天去哪儿？”

“京畿道那边。”

“好像有点远啊。”

“没关系。”听筒那头传来少年软软的回应, “有舞台就好啦。”

结束与朴志晟的通话后，郑恩琳点进Kakaotalk, 重新翻看起黄仁骏钟辰乐在前两天发给她的舞台自拍。

是临时搭建起的一个较为简陋的拼盘舞台, 照片里还能隐约看见立在不远处的塑料棚子。

这样一个普通到甚至有些灰扑扑的的塑料棚，就是包含NCT DREAM在内，所有参加拼盘表演的组合的休息室以及化妆室。

事实上, 待在首尔一段时间后，李楷灿的脚伤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然而, 就像原来的李马克一样，在NCT 127与NCT DREAM同时有活动时，李楷灿都是优先127这边的行程。

组合最开始以七人组形式活动时，李马克跟李楷灿都是顾着两头, 但凡行程冲撞了，S.M一定会让他们参加数字队的活动。

两人没法拒绝，因为这就是公司对他们的安排。

因此，在从日本返回韩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NCT DREAM都是五个人一起跑商演。

…

这天晚上，郑恩琳独自一人来到医院，看望受伤住院的李帝努。

组合昨天晚上参加了一场深夜拼盘，时间晚，还是没什么保护措施的露天舞台。

五个人上台表演到一半，天上突然下起大雨，台下的粉丝观众还能穿上雨衣继续观看，五个人却没任何遮挡。

雨一直下，舞台地面变得越来越滑，尽管如此，成员们的表情管理依旧在线，表演时的动作力度也没减弱多少，摔倒了就若无其事的爬起来，直到所有表演结束后，才互相搀扶着走下台。

深夜拼盘过后，又是一场凌晨在路边的商演。

最近这几个月，五个人一直都是这种状态，上山下乡，风雨无阻，几乎不停歇的跑商演攒人气。

无论舞台大小，现场又有多少观众，都是毫不敷衍的拿出最饱满的状态去对待。

坐在病房沙发那给李帝努削了个苹果，虽然已经了解许多，郑恩琳还是主动问起了李帝努的一些近况。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在有关郑恩琳的很多事情上，李帝努甚至要比郑恩琳的父母更加了解。

比如此刻，哪怕女孩面上没有显露异常，跟他说话时的状态也很自然，李帝努依旧敏锐察觉到了郑恩琳的低落情绪。

这种消沉的感觉，好像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住院了。

“恩琳，你……”

“时间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也不知是偶然还是刻意，都没等李帝努把关心的话说完，郑恩琳率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犹豫一会儿后，李帝努并没选择执着追问。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宿舍记得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行。”

“嗯。”

从病房出来后，郑恩琳拿着手机坐电梯到一楼。

然后迎面撞上同样来医院看望李帝努的罗哉民。

“嗯？”罗哉民的样子看着有些意外，“你这是要走了？”

郑恩琳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我刚刚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嘛，让你稍微等我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回——”

不给罗哉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郑恩琳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被男生一下拽着手腕拦住了。

“不开心？”跟温柔体贴很为郑恩琳考虑的李帝努不同，罗哉民当然也是关心在意她的，不过，他跟郑恩琳的相处模式向来都是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

“心情不好？”

“没有。”

“你以为你能骗过我？”看到女孩这幅嘴硬逞强的模样，罗哉民忍不住笑了。

“今天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郑恩琳拽手腕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罗哉民，表情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我们小时候，你每次心情不好不开心，都会这样。”

刚开始，两人关系不好，互相看不惯，郑恩琳心情不爽的时候就会故意找罗哉民吵架，吵到李帝努他们都不得不过来当和事佬的程度。

后来，二人关系渐渐改善，罗哉民成功打入郑恩琳的朋友圈，女孩陷入情绪低谷的时候，不再故意跟他吵架，就是不吃东西而且不爱理人，尤其不爱理罗哉民。

每到心情不好的时候，郑恩琳依旧会跟周围那一圈小伙伴聊天打闹，唯独不跟罗哉民说话，男生主动抛出话题也要故意无视。

曾经，罗哉民不止一次因为郑恩琳的这种区别对待恨得牙痒痒，不过，在当下这一时刻，他又突然觉得，这种针对其实没什么不好。

“我都听说了，Lami她们离开公司的事。”罗哉民轻轻放开拽住郑恩琳的那只手，脸上笑意一瞬收敛，看着有几分严肃的认真。

“我知道，你肯定会难过，会受到影响。”

听到这句话，郑恩琳不自觉攥紧了自己的两只手，眼睫微微垂下，脆弱的倔强。

就在李帝努因病入院的前两周，同样作为公开练习生的金圣京因为家里父母的原因，选择离开S.M。

金圣京比郑恩琳还小两岁，作为ROOKIES对外公开后，人气话题度也是仅次于郑恩琳这位神颜预备役。

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外界饭圈，都没想到年纪小又高人气的金圣京居然是女ROOKIES里最先离开S.M的。

公司在2017年启动过新女团企划，后来无故流产，从那时到现在，郑恩琳的身边已经走了不少朋友、熟人。

今年年初，公司内部又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是马上会出新女团，如今小半年过去，连个新女团的影子都没看见，许多练习生实在等不及了。

金圣京与S.M终止练习生合约的举动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张，引起的后果是足够震荡的。

在她之后，S.M旗下许多女练习生都选择离开公司，或是回归素人生活或是另外签约。

郑恩琳听说，中村日奈的父母过段时间就会飞首尔来和公司谈解除合约的事情。

从2017年到现在，从徐艺洋到徐慧仁，再是金圣京、中村日奈。

所有已经公开的女ROOKIES里，居然就只剩下高恩、郑恩琳还有宁艺卓三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