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被送上来的(43)
常无忧只说了这些。
然后,她就要带着曲肃他们回客栈。
身后,是拼命在磕头的衙门中人:“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常无忧没回头,一摆手:“我们不是仙修。”
晚上,他们又在客栈里睡了一夜。
第二日,他们坐在衙门对面的酒楼里,叫了一桌菜,看着衙门进行了审判。
初时,百姓们还怯怯,后来便壮起了胆子。百姓们大声喊着:“杀了他们啊!”
“杀了啊!”
他们喊叫得撕心裂肺,似要把受过的罪都喊出来。
那几个打手死相颇惨烈,但发泄过后的梓城百姓,一扫往日郁郁,整座城都生动了一些。
常无忧他们几个又看了会儿,看县令公正地将粮食和钱还给了百姓,然后,他们就要离开了。
离开之前,曲肃又去了一趟街口。
包子摊支起来了,瘸腿的老板脸上带着笑,包子热气腾腾。
常无忧唤侯朴:“阿朴,去买五个包子。”她一侧身,看到了杜荆肩头懵懵懂懂含着手指头的小丫头,于是又说:“六个。”
“都要肉的。”
侯朴高高兴兴去了,回来时,手里六个白嫩的大包子。
常无忧介绍:“这就是你们师兄讨饭时,最喜欢的包子,大家尝尝啊。”
曲肃也扮演生气的样子来,可是侯朴把包子递到了他嘴边。
曲肃只能张了口,手也接住了包子。
他吃了一口,当真介绍起来:“那时候讨饭,我确实喜欢他家的包子……”
他们一边吃,一边往里走,准备走到胡同深处,就传送走。
包子铺的老板忙着,眼神不经意往前一看。
他不自觉开口:“阿肃?”
但他揉了揉眼睛,那边已经没了人影。
“王老板,怎么了?”身后的客人看他发愣,问道。
王老板回过神来,想到了阿肃现在的样子,又想到了他身边的常无忧几年了仍然变化不大。
他手里动作停下,恍惚间又想到道德门昨日全部覆灭。
王老板看着那个胡同口发愣,片刻后轻声说:“我可能看见真神仙了……”
作者有话说:
曲肃:你看我像个神仙?不,其实我就是个狗东西(微笑)
第三十章
他们没想到, 出门一趟,竟然多了个小丫头。
小丫头给谁,是个大问题。
常无忧不想瞒着愿意收养小丫头的人。
囡囡的来历, 她要告诉愿意收养的人,让他们自行衡量。
常无忧不会欺瞒, 小丫头的身世是个大问题, 欺瞒别人,她心里不自在。
并且, 撒谎就会有隐忧。
小丫头还算乖巧, 只是现在没了爹娘,跟了一些陌生的人,有些怯怯。她对杜荆、曲肃和侯朴还算亲近,但对常无忧和何染霜有些畏惧。
“之前,应该就是她爹对她好, 她娘不怎么理她吧。”何染霜猜测。
所以,现在囡囡不怎么亲近女性。
曲肃显而易见地不喜欢囡囡,他自认为自己没杀她, 就已经算是做了大善事。
所以,平日里, 曲肃看都不看她一眼,若是无意中瞄到, 他都觉得晦气。
常无忧觉得他有些幼稚,和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置气。
但常无忧也不怪他, 毕竟是仇人的孩子。
侯朴为人粗糙,一直和他哥一起生活, 根本不是精细人。
他尝试着抱了一次囡囡, 但是手太重, 让囡囡疼哭了。自此,打死侯朴,他也不去接近小丫头了。
何染霜倒是有愿意抱她的意思。可是,何染霜和囡囡娘的年龄相近,囡囡有些怕她。
只能是杜荆了。
杜荆任劳任怨,天天抱着囡囡。
囡囡离了熟悉的环境,也没有了爹,十分不习惯,离不开人,还会尿裤子,杜荆也只能处理了。
囡囡熟睡之后,杜荆一边给她洗尿湿的裤子,一边唉声叹气。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受够了养孩子,一点都不想成婚了。
休息两日后,他们去了几年前与杜荆相遇的驿站。杜荆并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哪个门派的,更不知道位于什么地方。
他们只能去先前那个驿站,去问当时的老驿役。
其实,杜荆不太想去那个驿站。去了,他怕自己回想起来阿竹死去的样子。
但他总得知道仇人是谁。
侯朴已经开始尝试御剑了,还算稳当。
何染霜载着常无忧,曲肃载着杜荆和囡囡,侯朴自己摇摇晃晃御剑跟在后面。
杜荆背着囡囡,小丫头已经醒了,悄悄伸出手来,触到了前面曲肃的头发。
曲肃微微侧头,看到了囡囡胖乎乎的小手。
他轻哼一声,往剑前挪了挪,坚决不让她碰到自己。
囡囡锲而不舍,努力向前扒拉扒拉。
杜荆叹了口气,觉得非常为难,只能往后退了退。
剑上硬生生在中间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来。
没多时,他们就到了驿站上空。他们降落在附近,向驿站走去。曲肃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驿役。
“可是要住?”驿役说着,就要把门打开。
曲肃道:“不是,劳烦,我想问一下,之前那位年纪大些的驿役还在吗?”
年轻的驿役看了曲肃一眼,脸上有些怀疑,摇了摇头:“他老了,回家了。”
“可有何事?”
曲肃说:“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有些事情想问问。”
驿役伸出头来,看到了常无忧和囡囡。也许是孩子容易让人放下戒心,驿役终于说了实话:“那是我爹。”
驿役要一直呆在驿站里,他没有下值的时间,于是指了路:“你去高楼村,说找陈老丈就好。”
曲肃道了谢,他们一行人继续出发,沿着驿役说的方向前进。
他们花了些功夫,问了路,终于到了高楼村,问到了陈老丈的家。
开门的果然是老驿役。他看起来很老了,但他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曲肃和常无忧,目光又放在了杜荆身上。
老驿役的眼睛都亮了一些。
他手哆嗦着开了口:“我以为你们死了……”
这么多年,一个死了心的男人,和两个寻亲的孩子,老驿役觉得,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他们好端端出现在面前。
老驿役有了些察觉,没等他们说什么,就将他们引进门。
老驿役的妻子去倒茶水了,他们几人坐在屋子里说起了话。
“那是清云门的人。”老驿役在那个驿站待了一辈子,对周边的事情一清二楚。
“在均城更往南的方向。”
老驿役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画了路线。
常无忧认真听着,记在了心里。
“他们门派厉害吗?”常无忧问。
老驿役苦笑起来:“我一个凡人,怎么能看得懂仙人厉不厉害。”
他叹气:“只要是修仙的,弄死我们都易如反掌,在我们眼里,自然是厉害的。”
也是,常无忧本还想问那个清云门里最厉害的境界是什么,但现在也不必问了。
老驿役是看不懂的。
知道了那个清云门的位置就好,他们没了别的想法。
曲肃提前从戒指里拿出来一些银两,现在给了老驿役,算是谢礼。
老驿役看着他们,想说什么,但又藏在了心里。
他只说起来自己这一生中见过的一些事情来。
“日子难过的太多了,”他叹道:“我见过父母来寻被掳走的孩子。”
“也见过孩子想找杀死自己家人的门派报仇。”
只是,不日后,老驿役就看到了那孩子的尸体,在不远处,被野兽啃得支离破碎。也见到了那对父母失魂落魄,放弃了继续寻找。
他只能把那孩子埋好,默默记住了自己见过的每一个人。
很多时刻,他都希望这世上没有转生。
死去的人,死去就好。
再一世,又是一世凄惨。
这是第一次,他见过有人能好好活着回来,问他线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