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营帐，陆北辰不由自主被外面练兵的声音吸引了。

只见将士们穿着统一的盔甲，口中喊着齐齐的号子，手里挥舞着长矛，气势威武壮观。

从排头看到排尾，他突然发现队伍最末端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人，跟其他将士们不同，那人只穿了一身粗布衣裳，没穿盔甲。

他还想多看几眼，就听见附近有人提到了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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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出发了，出发了，马上碰面了！

第9章 不打不相识

“快，这药煎好了，送进去给乔姑娘，让她趁热给将军喂下去。”一个医官模样的人将药碗递给守在一处营帐外的士兵。

“知道了，这就去。”

“对了，乔姑娘这几天衣不解带得守在将军身边，我担心她吃不消，你让她给将军喂过药，便先回去休息休息。”医官又嘱咐道。

小士兵闻言皱了皱眉犯了难。

“我们不是没说过，只是乔姑娘根本不肯走。我看啊，这乔姑娘八成是看上了咱们将军了。待将军病好起来，怕是也离不开乔姑娘了。”

两人的对话被陆北辰一字不落得听了去。

他不知道这个乔姑娘是何许人也，怕就是因为她，陆延生才不肯归家的。

在都城时，陆北辰曾听庄氏提起过这事。当时庄氏原话是，若能有一两个体己人代替自己在军中照顾祁王，她也就放心了，还要陆北辰替自己谢谢对方。

陆北辰虽然不精明，但也不是个傻子。试问有哪个女人愿意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其实，陆北辰原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父亲是人人口中的战神大英雄，这样的人是不会将儿女私情看得太重的。这次来汉疆他也是想给庄氏吃一颗定心丸。

一想到庄氏那泪眼婆娑，哀哀戚戚的样子，陆北辰心里说不难受是假。

陆延生的病有些奇怪，起初只是轻微的风寒，喝了几天药，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可后来的箭伤却不知为何让病情演变得何愈发严重，以至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连喝药都十分困难。

陆北辰趁着门口守卫的士兵进屋送药的间隙，跟在他身后悄悄进入了营帐。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接过药碗，将药含在自己口中，然后俯身下来，渡药至昏迷的陆延生口中。

“来者何人！没有将军的命令不可擅自入内！”士兵见到陆北辰后，厉声向他喝道。

“他们在做什么！”

士兵看着眼前的生面孔，想起方副将之前叮嘱过全军，这段时日将军的大公子会来汉疆这件事。

“是大公子吧……咱们且出去说话，将军需要休息。”

其实乔月主动以口渡药这事儿已经有段时间了，医官与他们几个护卫是知道的。不过为了乔月的清誉，并未对外声张。

“你给我让开！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了我父王，让我父王有家不归吧！”

陆北辰此时已全无理智，他用力推开挡住自己的士兵，直直朝着乔月走去。

“公子误会了，将军眼下无法吞咽，小女只有出此下策。”

乔月见状，急忙解释道。

陆北辰却不买她的账，“你少骗我！军中这般多医官与男儿，何至于要你一个女子喂药！我今日就替我母妃跟弟弟妹妹收拾了你这不知检点的祸害！”

陆北辰说完，抢下士兵手中的长枪，冲着乔月的方向扑了过去。

眼见那枪头就要伤到自己，乔月索性闭上了眼睛。随后，她听见一阵兵器相接的声音，原是乔熹来了。

她与一同操练的将士们听到祁王营帐里有响动，因担心姐姐出事，便飞快跑了过来。没成想一进屋就见到一个陌生少年举着长枪冲向乔月的情景。

乔熹一把打偏陆北辰手里的长枪，趁着他尚未反应过来，又是一枪打到了对方的手背上。

乔熹人虽小，手劲儿却意外得大。这一枪下去，不光打掉了陆北辰手里的长枪，还在他手上留下一道又红又深的印子。

陆北辰见状，目眦欲裂，抬头看向乔熹，竟是之前那个跟在将士们身后操练的瘦小男孩儿。

“你给我滚开！莫要妨碍我收拾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乔熹被他的话彻底激怒，端起长枪又要打过去。

被抢了长枪的小士兵此刻急得满头大汗，无奈一边喊着停手，一边挤到两人中间，一把将两人手里的长枪夹于腋下。

“别打了别打了！哎哟！”

陆北辰跟乔熹这时候都打红了眼，哪里顾得上他。也是巧了，见小士兵护长枪护得紧，两人同时松了手，结果那小士兵一个不稳，踉踉跄跄跌坐到了地上。

没有了兵器，乔熹跟陆北辰干脆徒手缠斗起来。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突然出现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将二人强行拉开。

“都闹够了没有！”

方副将扯着陆北辰的衣领吼道。

“先出去再说。”

魏明则是一把将乔熹拽起来，众人离开了将军营帐。临走前，魏明看了眼低头垂泪的乔月，不禁摇了摇头。

四人来到一处空置的营帐。

“太不像话了！看看你们的样子，与市井泼皮有何不同？国有国法，军有军规！陆北辰，即便你是将军的儿子，也不能如此乱来！还有你！”方副将转向乔熹，“将军营帐里也敢出手伤人！是想造反么！”

乔月此时也跟了过来，她跌跌撞撞扑到了乔熹身上，整个人憔悴得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跑。

“方副将，熹儿方才是关心则乱，求您别罚她！”乔月替乔熹求完情转而跟陆北辰解释道，“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我与将军清清白白，绝对没有男女私情！”

“呵！难不成我的眼睛是瞎的？侍疾还要嘴对着嘴么？”

陆北辰的话让乔熹呼吸一滞。她转过头来看向乔月，似乎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温吞吞的姐姐，在男女大防上会犯这样的错。

“无需再多言了。乔姑娘，你也好久不曾合眼，就先回去休息吧。将军那里我会再调派两个医官去照顾。乔熹、陆北辰，你们俩跟我来。”

乔月还想说什么，被乔熹制止了，随后，她跟着方子喻走出了营帐。

别看方副将平日里像个老好人似的，发起火来也是有点吓人。

“你们俩不是有的是力气么？去，拿水桶，把这里所有的水缸都打满水，打不满，谁也别给我睡觉！”

方子喻说完，便甩手走人。剩下魏明冲两人摇了摇头，意思好像是叫二人好自为之。

陆北辰本来就又累又饿，看着面前至少三十几个的巨大水缸，他头也跟着晕了起来。

于是他用尽气力朝着方子喻的背影喊道，“我不服！我又不是你们军队里的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好啊，不打是么？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回雍都了！”

方副将也很干脆，并没有因为陆北辰的身份就对他区别对待。

“你……打就打！小爷还怕了你不成！”

陆北辰气不过，拿起桶便往水井那里走去，而乔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又怎么了？还不快去！”方副将催促。

“哦。”

乔熹此刻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她机械得拿起水桶，但心思却一直停留在乔月身上。

起初乔月自荐去陆延生跟前服侍她就不同意，奈何拗不过姐姐。这回陆延生更是为救乔月病倒了，她更没有理由反对姐姐去侍疾。可她到现在还不相信，姐姐会做出以口渡药这种事。

“喂，你是陆延生的儿子？”

乔熹走到陆北辰旁边问道。

只不过对方并未搭理她，只顾着将盛满水的水桶从井里提出来。

“你刚才进陆延生营帐看见什么了？”

乔熹尤不放弃，绕到陆北辰另一边追问道。

“你有完没完！”

陆北辰憋着一股火，将手里的水桶狠狠搁在井沿上，转过身来瞪着乔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