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捡来傻夫郎(94)
走水在这个没有消防队的年代可是大事,仅这么一会,太尉便带着一脸紧张的正君来到院子中。
唐修和几个女子顾不得许多,直接飞身踢开了门窗。
浓烟滚滚中,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端坐在窗边的男子,他身形消瘦不堪,仅用湿布掩盖口鼻,烟雾渐大,他却望着众人一动不动。
大家正疑惑时,随着他起身那锁住他四肢的粗重锁链便大白于天下。
“娘,救我!”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软话,对着三年未曾见面的母亲,他到底没有压抑住情绪颤声说道。
而李鱼早蒙上了脸掏出别在后腰的斧头三两下将那锁链断开。
“公子!”
苍月连跪带爬地背着他家公子来到了安全的庭院中间。
随即缩在人群中的李鱼和托们高喊道:“太尉家竟然如此对待女婿,真是为上不尊,还动用私刑,不尊国法!”
“真是过分呐!”
“太尉正君竟然是这种人……”
“宁大人怎么与这种人家做了亲家!”
“宁公子可是当年京城第一才子,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围观群众的话骂的李太尉抬不起头来,而正君早已是面色煞白,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钱大人,你是京兆尹,可要为我儿做主啊!”
宁大人虽伤心,却还是抓住了京兆尹的袖子,青筋暴起地指着李太尉。
随即她大踏步来到李太尉面前骂道:“我自认清流人家,将好好的孩子嫁到你家,还没两年,我儿就成了寡夫,可他也谨守夫道,不曾贰嫁!你们怎么敢如此对待我儿?!”
“真是欺我宁家无人吗?我必要弹劾于你!”宁大人喘着粗气,她是个文人,打不过李太尉,此刻却也是目眦尽裂!
“这,这,亲家,我也不知啊!”
李太尉恨不得多长一张嘴才好,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道。
后院的事情一向是正君打理的,何况她一个婆婆怎么好来寡居女婿的院子呢!
“正君,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她丢了面子,威严地呵斥着正君。
“正君诬陷我清白,将我囚禁起来,身边的人也都给发卖了,苍月,你是怎么回来的?”
宁宣缓了片刻,他靠着苍月硬生生站起来,眼神幽暗地指着正君陈述道。
“奴被正君卖到,卖到了那等污浊之地,今日是拼着命趁着人少偷偷跑掉的!”
苍月泪流满面地拉起袖子和裤腿,一道道青紫的瘀血痕迹赫然在目,必然遭遇了不幸。
人证物证俱全下,正君已经是百口莫辩。
他虽然在女婿的房间看到了与外人来往的书籍,可书籍上的字并没有狂浪之词,只是单纯探讨的内容,他没有十足的证据。
但是他早就对女婿产生了怀疑,他身边的小厮又每月去固定的书局买书,才起了将他关起来的一劳永逸之法。
“你,你这不尊父上的!你每月派人去固定一家书局买的书还不能证明吗?书上还有女子写的字!”
正君咬着牙辩解道。
“哼!”
宁宣轻笑一声,他环顾四周,在唐修处稍微停顿一下就开口道:“敢问京城中,有谁没有买过唐集书局的书?大周朝哪条律法不准人买书了?”
他死死盯着正君,眼神中淬满了寒霜,因为李珮对他产生的尊敬早已消失殆尽。
“我要状告太尉正君!脱离李家,做我的宁家公子!”
不顾李太尉的阻拦和赔礼道歉,宁大人大步带着儿子离开了太尉府。
清风拂在脸上,宁宣闭上眼睛,一滴泪倏忽干涸。
从此以后,他要恣意此生。
小半个月后,这段公案终于有了定论。
如今是太女监国,李鱼却大义灭亲,将太尉府的许多罪证搜集成册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太女案上。
“殿下,李太尉治家不严,不配辖制禁军!”
太女望着阶下忠心耿耿的女子,大笔一挥将李太尉降了职,发配到了冀州统兵。
而那正君动用私刑,被剥夺了诰命,因为还是官员内眷,打是不可能真的打的,按律应用白银赎打。
于是,在李鱼的建议下,以二百五十两白银赎打的价格成了京城贵族圈的笑柄。
第92章 雪耻
“敬怀哥哥,要不是这次您帮我兜着,恐怕我得被拉下去打了……”
一个绿色宫装的小宫人眼泛泪花地感谢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子。
“行了。”
男子直接抬手阻止。
“我看你们最近心都野了,连主子的差事也敢三心二意,若有下次,我也不会再管!”
小宫人连连拜谢着退下了,敬怀却凝望着远处的宫门半晌。
按照宫规,每年七月下旬宫人们可以短暂地与宫外的亲人见面。
因而,每年七月,宫人们就已经开始期盼了。
可是,御前侍奉敬怀是从来不会受此影响的。
他早已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怎么会期待呢?
七月二十一,他一如既往地替人侍奉,东定门的团聚欢喜全然不与他相干。
“敬怀侍奉,有您的相会书。”
他作为御前的男官,有面子有地位,东定门的侍从一发现竟然有他是相会书,连忙递了上来。
敬怀多年在宫中生活,早已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心中疑惑,面上却半点没有表露出来,他浅笑着从荷包中捏出了一块银子道:“多谢。”
待那侍从离开后,才微微蹙眉拆开了相会书,下一秒,他罕见地失了态。
他跑下了四五级台阶才收敛了神色,将书信放在袖中,随即步履匆匆地赶往东定门。
东定门处人头攒动,宫人们抛却了小心翼翼,都笑靥如花。
只是,到了地方他反而有些紧张了,竟然有点裹足不前。
在宫门处等了半个时辰的柳秋虽紧紧盯着宫门内,可是手脚都是冰凉的,真的会是小弟吗?
那日,他端着夜宵进房间时,李鱼突然告诉他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她在宫中见到了和自己长的有九分相似的宫人,况且年纪也与自己的小弟相仿。
他当即欣喜若狂,这么多年,他只能在梦中与亲人相见,何曾想,小弟有可能还在世间。
“我一定要去瞧瞧!”
在他的坚持下,李鱼安排好了此次相会。
“茶韵,你看我头发没乱吧,还得体吗?”
柳秋费了好大心思打理自己,他特地梳了当年父亲梳的发式。
又在身后带了好多自己亲手制作的点心,这短短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叹了多少回气。
终于,一道深蓝色竖纹宫装的男子映入眼帘。
四目相对间,属于亲人的血脉瞬间复苏,他们不约而同定在那里。
宫门分开内外,敬怀从阳光中走来,而静静等待在城门阴影下的柳秋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他甩下身后建议他查问的茶韵。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男子面前,勉强自己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小弟,一别经年,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摘院子里的韭菜花吗?”
敬怀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是真的,他直接失态地上前拉起柳秋的手,直到二人都站在了阳光下。
两滴泪落在柳秋的手背上,他直接难受地抱住自己的亲兄弟。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哥,你为什么不回来?”
敬怀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了,小时候被宫内的叔叔教训,主子们不当他是人的打骂,众人私下的排挤,许多年来,他已经被锻造成了不悲不喜的合格宫人。
可是,当下见了哥哥,他却半点控制不住地将委屈倾泻而出,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几岁的孩子,执着地问着,哥哥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柳秋心都要碎了,他轻轻地拍着弟弟的后背,那眼泪也成了串,哽咽得连话都不出来。
两兄弟团聚,哭了一阵才终于眼眶红红地坐下来开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