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236)
阗悯看了他一眼,应道:“明日给你好处,休息去吧。”
“欸?…………”王宇还想再说点什么,阗悯也不理他,转身自己回帐了。他对阗悯勉强不来,只得按着心思谋定后动。只是这一夜都在想阗悯会给什么好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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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日阗悯舒桐早早起了,王宇顶着黑眼圈一夜未眠,领着左军前行。舒桐想着昨儿的事,人又跑到阗悯的中军前头,招呼人道:“你昨天没怎么吧?”
阗悯听他一说想起还有这个事,点了点头。
“这什么意思?王宇干什么了?”舒桐打马与他并排,八卦之心骤起:“他追求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阗悯突地伸手就是一拳。舒桐太了解他,熟稔架住他胳膊,笑得跟花儿一样:“看来被我说中了?”
阗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忽对跟在身后的许达道:“传令下去,许妄将军领左军,王宇将军去后军。”
许达这会儿正无所事事,听着阗悯吩咐瞬间来了精神:“好嘞,这就去。”
舒桐忽地大笑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把他叫去运粮草?”
“不见不烦。”阗悯说得简短,脸上并无什么特别的表情。
舒桐瞅着他道:“好歹王宇也一表人才,稀罕你也不是什么错事,你怎么就忍心让他去后边儿养老。”
“要不换你去吧?”阗悯顺着雪枂的马鬃,马儿似是感觉到他的喜爱,扭了脑袋来蹭他。
“别别,我瞎说还不行么。”
阗悯用左手轻轻拍了雪枂颈项,弯腰笑了:“还是你乖。”
舒桐见他心思不在这话题上,又问:“出来这些天,不知道京城好不好?你想不想回去?”
“哪儿那么快想回去,怎么想你的龚姑娘了?”
舒桐的确是有些想她,他与龚昶相处的时间太少,每次见面都还得找些正当理由。——比如阗悯有什么事,或者岫昭有事……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想了想了,又不丢人。”
阗悯听着微微笑了起来:“等赢了回去,让她对你刮目相看。”
“我也想呢。皇上这次倒是大方,直接让你带兵了……可这银子不怎么够啊。”舒桐出行前点过随军的银子,每日大军消耗不少,沿途去城里补给一次就减少许多。
阗悯早发现了这一点。第二日他就算过,正泫给他的银子和时间都不够,维持这么多人的日常消耗,只够到云滇,根本没留给他打的钱,让他去抢差不多。虽说是个难题,不过日常节约点,也不是不能多撑会儿。他只盼着老天给个活路,少下几场雨,行军速度能快些。
“走着看吧,他总不是想把这么多人饿死。”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这场仗来得稀里糊涂,一点征兆都没有。”
舒桐在一旁嘀咕,阗悯忽然觉着这一切会不会太巧合了。他从云滇回来不久,正泫便执意要打云滇。这是让他报仇呢?可军费筹措不足是大忌,他这般有把握出兵,就不怕众人饿死在路上?换个人可能不会想这么多,可阗悯从小到大都在军营,把粮草看得比什么都重。他虽是倚靠舒桐的地方多,不过事必躬亲的事更多。
“他是想看看我们的能耐吧。”
两人说着见许妄从后边赶了上来,想来是对阗悯这临时换将的事有些疑问。果不其然许妄勒住马便道:“大帅怎么换我到左翼去了,让王将军在后,人在生气呢。”
“他不是爱那蛮夷女子,正好在后头让他排解排解。”阗悯没说个正经缘由,只把话岔开了。
后军不光有粮草辎重,还有营妓和人质。安心宜被押着走这一路,感觉腿都快断了。她身上更是好些日子没有洗过,自觉出一股子汗臭味来,连自己都无比嫌弃。阗悯其实并未多为难她,没有给她上枷,只用绳子缚住了她的脖颈和手腕,但对她实在也不算好。乌氏及另十来个营妓空余的时间会管一管她的吃喝拉撒,多数时候对她是不闻不问的。安心宜自幼享受惯了,哪里吃过这种苦,常哭的跟泪人儿一样,脸上时常有风干的泪痕。
王宇打从前边来,与许妄交待过后便规规矩矩地留在了后头。他初一见安心宜这个人质也没多看两眼,但安心宜仿佛抓到个救兵,直呼将军救命。王宇这一遭有些懵,问一旁的乌氏:“她跟我叫救命,难不成我还能放了她?”
乌氏她与众女走累了便坐在粮车上,与安心宜一直在地上走大不相同,也没那么累。此时这个外族女子吃吃笑了起来,用不熟练的汉语道:“她想将军放,我也想将军放。”
她一旁的女子名叫新翠的,啐道:“你是想说“上”字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