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布置的很不错，毕竟皇帝下了明令，让柳三小姐以郡主身份下葬，陪葬之物皆是上好的丝绸与东珠，可见柳建南下了血本。

柳柔秋活着的时候没享受过这些，死了，体面倒是给的很足，仔细想想，倒也挺可笑。

上完香后，柳凝歌准备去老夫人院子，刚走到拐角处，突然被高氏一把抓住。

高氏与柳柔秋毫无相似之处，样貌平平也就罢了，性子还木讷，从生下女儿后就失了宠，此刻发丝散落，衣衫凌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疯婆子。

“王妃，你告诉我，是谁害了柔秋，究竟是谁！”

“高姨娘为何不疑心是我下的毒手？”

“你就算要害柔秋，也必定不会用这么龌龊歹毒的手段。”

柳凝歌听到这话，突然愉悦的笑出了声。

没想到整座相府里，最了解她的竟然是高氏。

“高姨娘是个聪明人，应该已经猜到了幕后凶手，又何必来我这追问？”

“是柳若霜！”

第280章 谁比谁清白

“四妹妹要不了多久就会风光出嫁，成为太子侧妃，高姨娘，凭你的身份，根本奈何不了她。”

“即便如此，我也要为柔秋报仇！”高氏红着眼眶道，“王妃，我知道你也是恨柳若霜的，只要你我联手，一定能除去她！”

“我确实恨她，但是姨娘，柳柔秋从前是怎么对我的，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高氏满脸悲戚，“我知道秋儿从前做了许多混账事，但她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那些前尘往事理应一笔勾销。”

“看来姨娘还是不够了解我。”柳凝歌冷冷拂开了高氏的手，“我这个人瑕疵必报，不将柳柔秋挖坟鞭尸已算是仁慈，一笔勾销这种词，不在我的认知里。”

“那你就甘心看着柳若霜嫁去太子府么？王妃，这个女人心机手段有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一旦她成为了太子侧妃，你与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侧妃这个身份，说白了与妾室没多大差别，我是秦王正妃，柳若霜无论如何也踩不到我的头上去。”

高氏仍没有放弃劝说：“好，就算这些都不重要，那生母的死因，王妃也一点都不在乎么？”

“我小娘是被姜氏害死的。”

“主谋确实是姜氏，但潘氏和柳若霜也并非清清白白。”

“哦？”

见她感兴趣，高氏眸中闪过一丝希冀：“当初你小娘饮用的汤药被更换，身体底子越来越差，生下你之后就不治而亡，其实那汤药不止是更换了药材，还被人下了慢性毒药。”

“潘氏？”

“没错，潘氏与姜氏是同一类人，你小娘的死，与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高氏原以为柳凝歌听完这些会怒不可遏，立即去找柳若霜母女算账，没想到，她的神情竟毫无变化。

“那高姨娘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我……”

柳凝歌往前逼近了几步，眼眸里的寒意令人心惊胆战：“姜氏与潘氏满身罪恶，你又有多清白？

高氏被她身上的气势震慑住了，愣愣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呵。”见她不说话，柳凝歌深感无趣，周身散发出的杀意瞬间收敛，又变成了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高姨娘，你想要用我小娘来蛊惑我，未免太愚蠢了。”

“你竟然连自己生母的死都毫不在意？”

“杀母之仇，我会亲手报回来，凡是参与其中的，谁也逃不掉，包括你。”

高氏一惊，盛夏之日犹如坠入冰窟，通体生寒。

柳凝歌从前胆小怯弱，任谁都能欺辱践踏，短短几年间，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

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拜见祖母，先告辞。”柳凝歌不再与高氏纠缠，抬脚去了寿安院。

老夫人哭了一天，眼睛肿的像核桃，头上的白发又添了许多。

柳凝歌交代孙嬷嬷取些冰块来，用帕子包裹好，帮老夫人消肿：“祖母，逝者已逝，无需太过伤心。”

“凝歌，柔秋小时候是在我跟前长大的，这孩子没什么坏心，就是容易被人撺掇，我虽说因为太子之事怪她，可怎么都没料到，她会在猎场丢了性命，还死的如此惨烈。”

没什么坏心？

听到这话，柳凝歌颇有些想笑。

柳柔秋这些年来做的事，骂一句歹毒都算轻的，如今惨死也算遭了天谴，根本不值得同情。

念着老夫人正伤心，这些话她并未宣之于口。

“祖母，三妹下葬之后，您打算如何安置高氏？”

“她只有柔秋一个女儿，现今又失了宠爱，在府里恐怕不会太安分，我打算将她挪去外面的庄子，再派几个下人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