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靖康之耻后的帝姬(344)
虞婉娘哦了声,不紧不慢道:“孔子这句话?原本的?意思为:无论?君臣,还是?夫妻,都应当尽到自?己的?本分。君王守江山社稷,臣尽心尽力辅佐君王。夫养家护着妻小?,妻管家理事操持家务。且不提你曲解圣人言,该当何罪。敢问君,臣,夫,若没能尽到自?己的?本分,又当如何?”
中年男子被?噎住,大宋被?金兵任意践踏,君臣流落南方,百姓妻离子散。
他要是?敢回答,人人都尽到了自?己的?本分,周围的?百姓得淬他,用唾沫星子就得将他淹死?。
何况,南边打?不过北地,朝廷君臣一心议和。娘子们都耀武扬威到了临安的?都城,她们当如何,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张小?娘子鼓起勇气,脆生生道:“男人没本事,还要按着女人不许出头,这不是?怕丢了脸面,是?歹毒了!”
杨臻娘紧跟着道:“可不是?,扯着圣人言做大旗,也不怕圣人出来撕破你这张嘴!”
“仁义礼智信,不仁不义不懂礼数规矩,又蠢,不守诺,圣人言可是?让你这般的?人,生生给辱没了!”
娘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的?同时,捎带着再骂他一句。
中年男子想要辩解,插不进嘴,又无从?辩起。抬起衣袖挡住脸,一转身挤进人群中溜了。
姜醉眉含笑?看着小?娘子们,她们就应当是?赵寰要鼓舞的?“士”了。
周围百姓哄堂大笑?,纷纷嘲笑?道:“嘴皮不够,脸皮倒能凑一凑。”
也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之徒,道:“姜院事,你曾是?官家的?妾室,又休了官家,这次到南边,可是?要握手言和了?”
姜醉眉从?容不迫,朗声道:“我以前曾是?康王府的?妾室,没甚好隐瞒之处。我与赵氏皇室,大臣的?妻女,宫女,开封的?无数民女,一起被?卖给了金贼抵债。这些,皆因为朝廷的?无能,没骨气,金贼还没打?来,就吓破了胆。我们这些无辜女子,进了金兵营寨,还没离开开封府就已死?伤无数。你们在《大宋朝报》上,应当看到了我们的?一些遭遇,以后还会有更多金人的?暴行,被?刊登出来。”
大家见?姜醉眉的?过往被?揭开,并无羞恼,反而坦率又从?容。女人沾上这些事,无不藏着掖着,生怕被?外人知晓后,风言风语就得杀了她们。
谁知,她们并不忌讳,坦坦荡荡,反倒称得发问之人,小?人之心又恶毒。
姜醉眉目光凌厉,缓缓扫过眼前的?众人,沉声道:“贵人娘子们,你们不要侥幸,以为享受着锦衣玉食,就能高枕无忧。国破时,你们会首当其冲倒大霉。其他的?娘子们,你们更要提高警惕,因为你们会惨遭□□而亡,死?得无声无息。至于男儿们,你们也别幸灾乐祸,以为落不到你们头上。当年开封卖掉的?那些人肉,你们竟然没感到半点疼痛?宁为盛世狗,不为乱世人。你们切记:挺起胸脯,做个有脊梁骨的?人!”
热闹的?长亭外,太阳和煦,四下?雅雀无声。
侥幸从?金人手上活下?来的?百姓,鼻尖还萦绕着当年金人在临安肆意屠杀,纵火烧城的?血腥与焦味。
赵鼎与胡铨等官员,神色复杂,有人惆怅,有人深思,有人黯然。
他们是?坚定的?主站一派,可惜,赵构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朋党争斗激烈,迄今仍然不休不止。
姜醉眉转过身,身后的?虞婉儿立刻拿着卷轴上前。姜醉眉言笑?晏晏,对?赵鼎道:“提到你们的?官家,赵统帅也有指示。”
赵鼎听得莫名其妙,心中直觉不妙。
虞婉儿打?开卷轴,扬声念了起来。
赵鼎僵住,他难以置信转头看向胡铨。见?他同样?如此,一脸呆滞。
百姓轰然大笑?,高呼道:“昏德公,昏德侯!好,父子一脉相转,都是?昏庸无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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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福宁殿。
殿内的?浓烈药味,日积月累之下?,已经浸入了砖木中。再烈的?太阳,也驱不散屋内,若隐若现的?腐朽与阴沉。
赵构半倚靠在软塌上,涎水流久了,沿着嘴角留下?暗红的?一道痕迹。红痕处的?皮,偶有皲裂,抹了棕色药膏。
不一会,涎水将药膏冲散,下?颚的?布巾,便成了一团脏污。
赵构搭在锦被?上的?手,不时弹跳一下?,脸也随之抽搐。给他本就阴森森的?神情,添了些狰狞。
太医院精心伺候,赵构中风不见?好转,如今反而还严重了些。
半晌后,赵构歪着嘴问了句:“都到了?”
邢秉懿用银挑拨动着香炉,不咸不淡地道:“还未有消息传来,应当快了吧。”
赵构的?呼吸重了些,额头的?青筋鼓起,道:“你去见?她!你去!她个贱人!她如何敢来,如何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