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511)
经历方才那么一闹,皇帝对于南怀珂的态度其实已经缓和下来,再没什么比太子上蹿下跳更气人的了。何况太子方才针对完他们两,皇帝现在再行逼迫,实在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他沉默了一会说:“你把那姑子带回去罢。”
“父皇的意思是?”
“朕今日乏了,不想再说这些烦心事。你们退下。”
萧砚一愣,继而喜出望外:“多谢父皇。”这声谢,是谢他不再相逼,但从前已经铸下的错,他从来没有打算原谅。
南怀珂亦然,徐徐一拜谢了恩。转过头看到下破了胆的王妈妈,心念一转央求皇帝准许她将王妈妈带回。
“你想如何?”
“王妈妈是儿臣的家奴,虽然罪犯欺君,可她在儿臣身边多年,儿臣希望父皇可以将她交给儿臣。”
皇帝不耐烦道:“行,你自行处置罢。”
“多谢父皇。”再是一拜谢了恩,二人便带着两位证人一齐退了出去。
回到王府,南怀珂先命人将王妈妈带下去严家看守,随后亲自安排了一间屋子给监院落脚。很快有人送上新鲜的饭菜,南怀珂请她到桌边落了座。
“我倒真没想到你是个王妃,”监院还是不改直爽的脾气,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可真是想不通,有这么好的夫君和家世,早些怎么不肯回来,真是怪里怪气。”
南怀珂笑道:“今天那样子你也瞧见了,这家世是要付出许多代价的。过去我有很多事心里没有想通,所以不想回来。”
监院嚼着菜发愣,不久点点头:“我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好在你这夫君看起来待你极好。早些年我救过一个京城的妇人,她的命比你可惨多了。”
“是吗?”南怀珂给她盛了碗汤,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闲聊。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妇人长什么样我都忘了,只记得生得是倾国倾城,却穿着宫女的衣服,怀里还抱了个奶娃娃。她打石门观那里经过——当时应该是刚出月子吧——也不知走了多久鞋都破了,可怜又没有奶水,孩子饿得哇哇直哭。那娘俩实在太惨了,我就接济了两碗米汤,又收留她们住了几天。
后来问她打哪来,跟你一个样都不肯说,不过听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士。我问她怎么自己抱着孩子赶路,家里人呢?她说她夫家全叫人给杀了,只留下这唯一一个根,她一定要拼死保住这孩子。我又问她娘家呢,她摇摇头说娘家回不去。
我心里就犯了嘀咕,心说该不是夫家犯了事儿叫皇帝老爷给宰了吧。一问她不吭声,我就知道铁定是这么回事。
后来吧她说要走,我问她去哪,她说要去海疆。海疆多远的地方啊,山高水长,她说有位兄长在那边可以投靠,她这么固执,我就只好给凑了点盘缠送走了。”
“海疆?”
“是啊。”监院扒拉一口饭说:“巧了,我听你就是南边的口音。”
从京城到海疆,打石门观那边过去虽不是最近的,却是条躲避追兵的好路。
南怀珂玩着勺子不再说话。
第383章 无可奉告
少顷监院吃完饭,撤了桌子南怀珂陪着说了几句,翌日又命人陪着出去帮忙采买些东西带回观里。监院在京城一连待了三天,买了满满一车东西,又从南怀珂这收了足足六百两的香火钱,这才高高兴兴坐着马车离开京城。
送走大嗓门的监院,府里一下子冷清不少,南怀珂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才回屋子,吩咐几句喝了会茶,不消一会儿就有人把王妈妈提了过来。
王妈妈显然是下破了胆,不管是见没见识过南怀珂是怎么对付那些人的,她都知道自己这回无论如何都是蒙混不过去的。
小牟将她拉上前来狠狠一掼,她冲了几步干脆顺势伏到了地上。她不敢抬头去面对自己背叛过的人,只能竭尽可能表现得更卑微更可怜。
“王妈妈,你怎么不抬头看看我?”
那懒懒的声音贯穿耳朵,愈加让人觉得森然,王妈妈终于开口求道:“王妃,看在我过去照顾过你的份上,看在小少爷的份上,饶了我吧。”
“饶你?”南怀珂歪坐在宽榻上,整了整盖在膝盖上的小被子,乍暖还寒,她身上总觉得凉飕飕的。喝了口冒着热气的枣汤她说:“你不说实话我怎么饶你?”
“我已经说了实话,是太子……”
“掌嘴。”
她懒懒一言,连听的兴趣都没有。小牟心领神会,上去照着王妈妈的脸“啪、啪”就是两耳刮子,然后退后,乖乖站回南怀珂身边。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南怀珂问。
王妈妈傻愣愣看着她摇摇头。
“就为你还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