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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夜(149)

作者:挥墨染蝶 阅读记录

裴弗舟道:“那残局叫‘千里独行’。必须送子入局,非‘降龙’‘独行’,不得解。你起局时连连吃子,自以为可以掌控全局,败就败在你太过自信,最后失算。”

苏弈听完愣了良久,气氛一瞬间如死寂般沉默。

裴弗舟警惕起来,眼梢扫过来,见苏弈面色凝重,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他放下了筷子,轻蹙眉梢,问,“怎么了?”

苏弈不语,而后慢慢摇了摇头,再然后,他似是愣极反笑,继而展颜大笑。

裴弗舟不解,不懂这些话有什么可笑的,只冷着眉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弈抚膝颔首,笑毕,他平静几分,总算开始说话。

“好一个‘送子入局’。好一个‘自以为是’.......好一个‘失算’......裴二,你这话、哈,可真有你的。”

苏弈唇边似是隐露出一缕弧度,略显嘲讽,浅笑道:“你说我自以为是,明明是你.......”

裴弗舟一怔,留意到苏弈脸上的微妙变化,立即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放下茶瓯,抬起眼皮,警惕问:“你想说什么?”

裴弗舟不懂苏弈那话的意思,他说他布棋太过自信,失了成算,占了下风,自己哪句说错?哪句暴露了什么?

时间在那一刻颠倒又流转,一种怪异的气氛流窜在二人之间。

裴弗舟突然有一种错觉:这并非两人棋局,而是三个人,如今似是少了一个人,失了平衡,棋局总是开不了场。

他无法多问,只扶着凭几,抬眸冷道,“世子但说无妨。”

苏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面色缓了缓,渐渐重新露出微笑,“.......不。我只是想说......你说的很对。明明是你,说得对。”

裴弗舟凝眉狐疑。

“......记得你同我说过对付突骑施的法子么。我前阵子在长安东都奔波,亲自遣人书于叔父舅父他们,寒冬枯冷,囤粮备战,勿轻举妄动,只需耗着那帮胡蛮便可......总算听进去话,如今对峙,两边不敢轻举妄动,算是能过稳这个冬日。”

苏弈改了话题,自以为裴弗舟察觉不出。

可裴弗舟何等机敏警觉,已经听出来苏弈言谈间有所隐瞒。

方才所言,必和他有关。

裴弗舟顿了顿,只不动声色地接话道:“是么......稳住便好。记住,如今边关波动,与突骑施贸然开打,得不偿失。就算打,也等对方落入局中。你方才所言,”

“只是开春。开春之后,该当如何?”苏弈打断他。

裴弗舟乜了一眼。

苏弈问起裴弗舟,“你觉得如何是好。”

他父亲好大喜功,多番劝说不听,执意要叔舅二人速战速决。他传书不出去,只好亲自去长安,教那些留在长安几个家兵去送,这才悄悄送出去。

然而开春之后,冰河消融,草长莺飞,牛羊渐肥,恐怕对方野心不减,又要卷土重来。

叔舅如何抗住?

此战关联太子与七皇子的之争,太子要打,七皇子要和。若是叔舅倒了,太子一党全部失势。

国公府,扛不住第二次坍塌。他也绝对不能让这事情再发生。

“我想是不是彼时请太子出言,派出精锐相辅。”

裴弗舟沉吟,精锐是太子的,一旦抽走,不就成了无兵之师?他以指轻叩案几,这是裴弗舟快速思索战事的习惯。

果然,他思忖片刻,问,“请国公上表,撤换下你叔舅如何?”

苏弈无奈地笑,“若是我父亲不固执,若是你父亲没总想着伺机弹劾,此事倒也行得通。”

裴弗舟顿了顿,淡道:“父亲为官多年,只是自保为上。他是个聪明人,太子或是七皇子其实谁都不站,只一心向圣。他见七皇子在圣人那里得势,自然也要同圣人一条心。可来日若七皇子失势,圣心不再,重归与太子,我父亲亦会听从圣心,辅佐太子。”

苏弈摇头,看裴弗舟的时候有些怜悯,“墙头之苇,未必一路的筹算都是能步步稳妥。”

上辈子太子的确如愿登基。可裴弗舟不知道,后来他自己死了,等他一死,太子失去了臂膀,裴肃这个老狐狸也失去了一道屏障,被太子忌惮,贬为小地之官。裴肃骤然失去了儿子,郁结成疾,上任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了。

苏弈怔怔,回过神来时,不禁轻嘲。

“所以,开春如何是好?若突骑施老实,倒是可以僵持,只盼圣人不要强强下令叔舅去攻打;若他们不老实,恐怕,扛不住的。”

当初国公府送上去两个人,实在是轻敌了,又将人吹得天花烂坠,圣人期待

高涨,如今却下不来台,架在火上烤。

裴弗舟敲了敲案几,最后一停,只皱眉微叹,“.......若不行。就输他一场。输掉一场,换下人,吃些罚。你不如做个大义,举荐几位妥帖之人去。我也会写信给我叔父,问一问他的人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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