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夜(20)
江妩心头一阵阵跳起,那似乎是...她丢失的香囊?
她简直见了鬼一样,快步走过去拿起来后,左右翻看,完好无损,的确是她的。
抱穗疑惑道:“奇怪,怎么掉这里了?”
江妩蹙眉思忖片刻,恍然想到什么,带着几分迟疑和不可置信走到府门外左右张望。
却是一人都无。
江妩顿时松口气,不错,的确不可能是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岭南绣法就是广绣~唐朝的卢眉娘,祖辈衣冠南渡到了岭南,这种绣法也在那边流传开来。用孔雀毛马尾金银线都可以绣。曾做南海贡品进贡于皇帝。
第10章 第 10 章
◎过于活色生香的念头一起◎
裴弗舟从南坊离开后,趋马上桥,穿过洛水,往北坊行去。
秋初的霞光落在水面之上,清风一吹,闪耀着碎金般的碧波,像一匹绣了精美织纹的浮光锦。
裴弗舟被那几点耀眼的光点刺了一下眼,剑眉微微一蹙,脑中想到什么。
桥上人来人往,他看了一眼日头,离街鼓敲响还有很久。
到了路口,裴弗舟却没回府,而是调马去了另一个地方。
街景从规整转为了错落的热闹。
这一带多住王公贵仕,吃喝玩乐的一条街也是别致风雅。
裴弗舟在街角一处停了马。
抬头看,他记得这家兴茗楼,好像是最近新开的食肆,门口食客不多。
有人从里头迈了出来,朝他抱袖拜过,“将军,主人静候您多时了。薄宴已经备好,请随奴上楼吧。”
裴弗舟一眼认出了此人。
正是方才给江妩送木盒的那个梁国公府的家仆。
他不下马,只抬手轻轻一掸袍角,慢条斯理地说,“你家主人弄错了,我只是路过而已。再说,裴某一介武侯,难免让你们主人受惊。”
话音刚落,余光瞧见有什么东西忽然朝头顶落了下来。
裴弗舟反应极快,侧身反手一把接住,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一个金柑子。
顺势抬头去瞧,见苏弈靠在二楼的木栏杆处往下边张望,他对裴弗舟一笑,“说你一句就这么记仇。人都到这了,还装?赶紧上来。”
裴弗舟俊朗的眼角斜了他一眼,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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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店家上了二楼的单间,此时苏弈已经端着长袖,在门口笑吟吟地招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等着?”
裴弗舟和他擦肩而过,懒得说话。
说起来,他和苏弈少时便在国子学相识,交情颇深,自然了解。
苏弈这人,美食、美人、美酒,一向最会享受,少时就常在友人面前高谈阔论。不过,倒不沉湎,只多抱着欣赏的姿态。
走进内室,见一张方木矮桌,桌上已经布了菜。屋子角落里摆着一个白瓷大瓶,里面插着一把湘妃色的仙客来。
倒是有些江淮风雅的别致。
裴弗舟跪坐下来,四下里看了一圈,然后指着墙上的一副挂画,问,“嵇康的《狮子击象图》?”
这是前朝晋时的大家之作了。
他忽然想起了江妩,其实和她一样,那些前朝的门阀旧望大族,早就在前尘往事中没落如烟了。
苏弈瞧了一眼,只举起筷子,不在意地笑道:“多半是伪造。”
说着,给裴弗舟倒了酒,问,“喝吗?”
裴弗舟摇摇头。
苏弈执着酒盏忍不住一轻呵,“你这人,无趣。”
裴弗舟只微微一笑,“平日无愁事,自然无需从杯中之物找趣。”
苏弈顿了顿,听出裴弗舟这是拿江妩的事情驳他。
若是其他时候,苏弈早就笑着反击回去。
可今日,头一次他的好意被退回,心情难免很是糟糕。
况且家仆回来后,将江妩的每一句话都给他学了,落在耳畔,好像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似的。
苏弈想起了江妩的脸。
前世那个因为一个小礼物就开心得不得了的姑娘,如今不知怎么,却觉得远了。
他怅然一笑,喃喃自语,“她不收,可是因为不喜欢?我身份不好直接去,也不知道她什么神情。”
转而抬起眼看过来,来了点精神,“对了,你当时也在。快与我说说,江姑娘到底是什么情形?”
裴弗舟凝神片刻,忽然想起午后日光里,那一段青色罗裙逶迤的影子......
他摩挲着茶瓯粗糙的边缘,一垂眼眸,若无其事道:“没怎么注意她,还真对不住了。”
苏弈叹口气,思忖片刻,“那你将那香囊还给她没有?”
“.......在路上丢了。”
“你少来。”
苏弈轻嗤,带着微醺揶揄道,“不会自己偷藏了吧?”
裴弗舟没应答。
他是真的没想到,夜禁那日苏弈说的话并非玩笑,还真派人给江妩送了一盒上等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