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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夜(247)

作者:挥墨染蝶 阅读记录

裴弗舟沉了沉,不说话。他生平最不怕人威胁,自是不理。

更何况,他从前打马球只是做军中之戏,平日也不喜欢陪那些皇亲贵士玩一些花架子。

吴六郎揶揄地笑笑,擦了擦青色钿花,颇为遗憾道:“行吧。那这个我带走了。”

裴弗舟眼疾手快,上手就去争抢,吴六郎却早就预料到,直接藏在了袖里。

“你去不去?”他又问。

裴弗舟喉结微动,半晌,竟是败下阵来,他横了一眼,唇缝里不情愿地挤出两个字,“我去......”

吴六郎虽然是意料之中,倒还真是颇为意外——这么一个不甚昂贵的钿花,就能威胁的了这位一向不近人情的金吾卫右统领了?

裴弗舟眸中流露出几分不耐,蹙眉道:“我已经答应你了,自然说话算话。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吴六郎不知死活地一对袖,有点不情愿起来,半开玩笑地嘿嘿道:“看来留着这个还挺有用呢,下次找你帮忙,还拿这个挟持你。”

裴弗舟眸色一顿,唇边牵起一丝微笑,他说,“是吗?”

忽而起身,走到木架前。

他看了看,俯身拿起那把冷厉的横刀,唰——地抽出来,一脸含笑地转过身。

“你还不还我?”裴弗舟慢慢走过来,十分客气道。

吴六郎惊吓住了,裴弗舟与他相识相熟多年,从来没拔刀相向过。

他嘴角一抽,见那架势似是要来真的,赶紧从袖子里掏出钿花,放在案几上,喃喃道:“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嘛。我不碰了就是......”

“很好。”

裴弗舟满意地看他把那青色钿花还了回来,于是弯身拿起裹在绢帕里,收回了自己的怀中。

他不睬这损友,只径自收回刀放了回去。

吴六郎揣着手在他身后反复确认,道:“记得来啊!你可算是答应了!——”

裴弗舟没说话,自然是默认。

等人走后,裴弗舟揉了揉额角,无奈地长呼了一口气。

他从前是何等的果断利落,最不怕旁人威迫。

如今,江妩不仅让他变得在感情上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她的一枚小小的钿花,都能叫旁人拿去要挟他一下。

若是换了她本人被人拿去威胁他,恐怕,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彼时会变成什么样了。

那枚钿花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他抬手按了按,倒觉得安心几分。

随即不禁一哂。

他这条舟楫,到底还是在她那条江河里翻船了。

......

江妩回去后,晚上拆发髻的时候才发觉少了一枚钿花。

不过她没怎么在意,那只是普通的宫花,想着估计是不小心掉在哪里,改日去尚功局再找人领一副便是了。

这般记着这档子事,可一忙起来,还是忘却了。

等过了两三日,去同尚功局核实宫宴上下赐的工艺珍宝的时候,她才想起来。

这个时节里又热了些,鱼藻池里,先前的荷花尖如今都开了大半。

江妩临池照影,带好了钿花之后,拿出细绢叠成方帕,轻轻扇了扇。

按原路回去,怕是晒得慌,于是择了一条远路,有阴凉,还能舒服点。

一路走着,一群和她差不多年岁的宫人从她身边跑过去,像是赶集似的。

她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前头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一位年纪小些的宫人回头道:“飞鞠场开了好几日啦,宁王殿下他们整日打马球呢!我们昨日就看过了,江姑姑也去瞧瞧吧!”

说着,拉上她的手就往东边拽去。

江妩来不及说话,脚底下不自觉也被一路带了过去。

飞鞠场是宫里最广阔的马球场,圣人年岁大了之后,便很少用了。每次宁王进宫探望,总会择这一处场地,热闹热闹。

江妩才过去,远远见两色战旗飘扬,那架势宛如战场。

她忍不住一哂,这些王公贵仕玩起来还真是有模有样。

走到围栏外的时候,两侧看客席已经坐了好些人,应是随宁王入宫亲眷,还有些是宫中的妃嫔和小皇子。

外头一圈,则站了不少观战的宫女和内侍。

马场上,各个骏马都膘肥体壮的,在宽阔的场地中东西驱突。

马上,贵仕穿着各色窄袖锦袍,带着幞头,骑在奔马上挥动月杖,那月杖也是极其精致的,上刻精美的纹路彩绘,比上次她和裴弗舟看的那场可富贵气派多了。

记起那一次裴弗舟讲过的场景,今日总算在宫中看到。她瞧了一会儿,大概也看懂了很多。

一群奔马驰走中,见有一人好像格外厉害。

策马如惊雷电掣,回身似天际星流。

只轻轻一击,就接连把七宝球击进了门洞好几次,引得四下里一片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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