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辞+番外(238)
实话实说,方俞安不是没有过猜忌与怀疑,但只是一瞬,刚冒出来就被自己给掐断了。
怎么可能呢……玉声真的会害自己么……
结果不是好的么?自己安然无恙,还能让方晏清跌个大跟头,只是虚惊一场罢了。
方俞安摇摇头,轻叹一声,若非对自己有些了解,他真的会怀疑严彭给自己下药了。
可是……方俞安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日的场景,那支羽箭不是奔着自己来的,而是直奔方效承。
就算那上面没毒,只有一些能致人昏厥的药,如果真的射中要害也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自己没挡着一下,那今日还能安安稳稳地来上大朝会么?
“殿下,殿下!”
“嗯?”
郑必先一脸疑惑:“殿下,想甚呢,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无事……”方俞安摇摇头,“怎么了?”
这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官员,郑必先凑近了一些,也不怕被人诟病为党羽,低声道:“今日大朝会,潘卓缺席。”
方俞安环顾四周,果然,只看见了一脸凝重的吕炳德,平日里与他形影不离的潘卓这时候没影了。
“怎么,出甚事了?”
郑必先摇摇头:“具体的不清楚,只是从潘家得来的消息,好像找不着人了。”
吕炳德是户部尚书,潘卓是高瑞的好学生,担任户部侍郎,这两个人联手把好好一个户部搅得乌烟瘴气。但实际上,如果不是高瑞的余威还在,单凭他们这一伙人是很难兴风作浪的。
这会又少了一个,方俞安隐约觉得,有甚东西渐渐露出了真面目。
“还有,殿下,在下多嘴嘱咐您一句。”郑必先的声音压得更低,“待会千千万万不能提玉声的事,有人想挑起来也得把话头转开。”
“这我晓得……”
“不不不,”郑必先打断他,看起来有些着急似的,“是甚都不能提,现在赵天明还被不明不白地扣着,说明陛下还没下定决心!”
方俞安心里一动,他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可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再抓不住了。
来上这大朝会的,基本都各怀鬼胎,所以一开始竟然出现了吊诡的平静,谁都没有先挑起话头。
吕炳德看准了戚逢耐不住,于是拿出自己老王八似的性子耗着,准备留个后发制人。
不过这次还不等戚逢找茬,方效承倒先开口问起了先前的事。
戚逢查案子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但现在他已经学聪明了,虽然查得十分透彻,但已经懂得话留一半。
“臣严加审问了行刺之人,他讲有人出了大价钱叫他备好羽箭,到时自有法子将他送进来。”
常安立刻跳出来帮腔:“陛下,此事是臣失职,竟然漏掉了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常大人错了,”戚逢道,“此人非是从正常的路走进来的,而是一条隐蔽至极的小路。臣去亲自查验过,此路荒废多年,可据其人指认,确是此路。”
方俞安莫名打了个冷颤,他似乎……晓得是哪一条路。
糟了,这次可是要被自己人阴了……
“宫里还有此等去处,”方效承思索片刻,“那他又是如何晓得的?”
“回陛下,据招认,雇主与他银钱时,就将此路告知于他,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晓得,自己对宫里了如指掌。”
实际上,只是方俞安自己做贼心虚,大多数人只晓得他儿时在夹缝中过活,一说起谁对宫里了如指掌,除了宫人……便是那位四殿下了。
毕竟世人只能看见他们所认为的。
“哦,口气好大。”方效承轻笑一声,“还了如指掌……朕倒是不晓得了,究竟是何人对朕的宫里有如此的信心!”
“陛下息怒,臣尚未查明全部真相。”
方效承点点头,结果方晏清先不乐意了:“还未全部查明就敢上奏,戚逢,此处可是大朝会,非是你的一言堂!”
“臣只是怕涉及些四殿下这般人物的部分,查不清楚的话,又会引来一阵攀咬。”戚逢连看都不看他,“等臣查实了,四殿下别敢做不敢当就好。”
“戚逢!你倒是先攀咬上本王了!”
“如何能叫攀咬呢,”戚逢一笑,“臣只是尚未查实,又不是甚都查不到。”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戚逢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这件事就是与方晏清有关,到底是不是他指使的,似乎一目了然。
方俞安看着逐渐惊慌的方晏清,忽然有种看将死之人的悲悯,像是被狼盯上的最强壮的兔子,还想着拼了命地跑就能幸免于难。
不过越是这样,怕是方效承越不会相信。任何事一旦与党争扯上关系,那么此事的真假就一点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