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辞+番外(256)
“以方晏清翻脸不认人的性子,不在松江就找人灭了高瑞,那是人手不够。”常安道,“不然付正越甚都审不出来,光是一个调度官兵就够他上路给阁老陪葬了。”
然而戚逢不由自主地瞟了瞟严彭,也不晓得是真的人手不够,还是……有人防备得太好。
“对了,南涯的五峰教是怎么回事?”方俞安问,“我为何从来没听过这些人?”
“他们来头很大,只是已经沉寂不少年了。”严彭解释道,“前朝崩溃后,五峰教盘踞川蜀,十万大山甚至到了南涯,后来太祖皇帝定都改元后派兵清缴……折了齐禄老将军。不过也算打得他们退居南涯,本以为他们早就销声匿迹了……”
方俞安点点头,他只晓得齐汝钧家好像是出过甚开国之将,只是去得有些不光彩,所以不经常提起。
原来是这么个不光彩法,怪不得都不愿提。
“这下好了,谁晓得这鬼东西能忽然冒出来!他们可不好对付!”钟雨眠叹了口气,“在西北的时候阿爷抓过五峰教的人,一个个疯疯癫癫的,不像正常人。”
方俞安点点头,随后沉默下去,像是在思索别的事。
“得,咱各司其职罢。”常安勉强一笑,“这胡人还没打进来呢,情况不算最糟……对了玉声,我在宫里得了些消息,想不想知道?”
虽然这些个人都是时常出入宫禁的,但常安那里的消息毕竟准确一些,于是都抻着脖子等他讲。
“别卖关子了,我又不是猜不到。”严彭连眼神都不分给他一个,一直盯着舆图,“快说,说完好叫这些个都去各司其职。”
常安冷笑:“你肯定猜不到,不日陛下便要下旨,给你官复原职,还要官升一阶!”
钟雨眠张了张嘴:“刚,刚才还说混个一官半职,这会,这会就应验了……?”
严彭没动,只是应了一声——这不是甚好事。
他不想过早地面对方效承,如果现在边境没有战事,他倒不介意为天下添个茶余饭后能讲一个时辰的大案子。
可是……内忧外患,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走一步看一步罢,严彭轻叹一声:“这次又打算把我发配到哪去啊?”
“发配?”常安一挑眉,“你管那从三品户部侍郎叫发配?”
严彭终于转过身:“如此高么?这是要捧起来再摔下去啊。”
“无论如何,现下战时,先别管旁的了。”常安收拾了自己的物事,“先走了!”
军报堆满了桌案,吕炳德按揉着肿胀的太阳穴,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叫方晏清现在就反了,他实在是不想干活了。
“首辅大人,李仁公公来了。”
吕炳德掀起眼皮:“他来做甚……请。”
李仁是方效承身边的老人了,一般人和一般事是招不来他的,这次亲自来了内阁,怕是有大事。
客套一番后,李仁进入正题:“吕首辅,万岁爷有话要老奴带给您。”
不是口谕,而是有话,吕炳德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没有转机。
“仁公公请讲。”
“万岁爷现下龙体有恙,不好直接传首辅,只好叫老奴跑腿,暗里请首辅过去。”
吕炳德刚放下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这……仁公公可否告知,陛下有何旨意……”
说着,他还悄悄掏出了钱袋,然而李仁却起身不着痕迹地错过:“万岁爷吩咐了,不叫任何旁人晓得,首辅还是这便随老奴去万岁爷那罢。”
吕炳德一路胆战心惊,一直见到方效承,连问病问安都忘了,跪在那一言不发。
方效承舒服地靠在龙椅上,看不太出来生病的样子。桌上还放着成堆的军报和账册,被分门别类地放好,看起来十分勤政爱民。
“吕尚书还跪着做甚,起来说话。”方效承像才看见他似的,“朕便是找你来问问户部的账和人员调度,心里有个数,才好调度兵力粮饷嘛。”
吕炳德心思急转,觉得应该和他提一提潘卓找不到的事。
然而方效承听后却一点表示都没有,依然淡漠地翻着奏报,那信封上的鸡毛不时会掉下来。
“现下找着了没有?”
“回陛下,臣等无能,还,还没。”
“那就继续找,”方效承的敷衍快拍在吕炳德脸上了,“此次是找卿来说说话的,不谈其他。对了……卿应该看见四境的军报了罢?”
“回陛下,臣以为虽然四境之敌来势汹汹,但北原一处最为紧要。如镇压北原德利厥部,其他疥癣蛮夷都不足为虑。”
方效承点点头:“有见地,你打算如何做?”
“这……”吕炳德有些犹豫,“回陛下,臣是文官,不会领兵打仗,只晓得调度粮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