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辞+番外(297)
郑必先倒不是多会哄孩子,只是他鬼点子多,总是能弄出些令人惊喜的花样来……或者是惊吓,总之像他手里的爆竹一般不安分,说不准哪下平地起惊雷,炸个满天花。
方翊舒本是不好动的,不过耐不住爱玩的天性,只观望了片刻,便加入了他与吉祥。只听前院一阵叮当乱响,偶尔还有小孩子的惊叫,那便是玩到兴起。
“郑文准!你小心着些!”常安拎着一个大勺冲了出来,“人家山秋的妻儿还在呢,别吓着小孩子!”
戚逢十月初去了折江路,前段日子才回来,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妻子与才三个月的小娃娃一起,为喜庆的年末添了一抹动人的生机。
郑必先撇撇嘴:“小男孩就该多练练胆子,这点爆竹怕甚!”
常安一扬勺子,作势要打他,结果又想起来甚似的,火急火燎地跑回了灶房。
虽然常安能耐很大,但烧饭的重任还是要落到方俞安身上。
没错,这位全天下最有正事的王爷,为了给这些个过年也没个去处热闹的人做一口热乎饭,甚至撺掇着方效承将朝廷的年终尾宴提前了一天,二十九就办过了。只为了三十当天祭过祀后,晚上能好好地吃个饭,守个岁。
表面上提前尾宴的理由冠冕堂皇,其实始作俑者正在王府的灶房里烟熏火燎,适才切菜还把手给切了,被朱颜赶了下去,乖乖地开始起锅烧油。
“郑文准!别玩了!”常安吼了一嗓子,“不晓得的,还以为咱们在王府里打起来了,你瞧你弄得乌烟瘴气,呛着小孩怎么办!”
郑必先叫吉祥和方翊舒放了最后一挂小鞭炮,劈里啪啦地响过一通后,这才一手拎着一个往屋里走:“到底谁是山秋那孩子的亲爹啊?我如何觉得,你比山秋还要上心?”
屋子里暖意融融,饺子已经包得差不多,这会估计着是要下锅了。郑必先扫了扫桌上的面粉,转眼看见一边的严彭就乐开了:“诶哟,玉声,你待会是要登台唱戏给大伙助助兴啊!你这脸上,哈哈哈……”
上能进谏治国写折子把皇上都看傻,下能打架斗殴流血流汗不眨眼的严大人,遭遇了人生中的一大坎——他不会包饺子。
即使方俞安手把手地教,严昕要把嘴皮子磨破了,他最成功的那一个还是连站都站不住,隐隐有露馅的风险。最后严昕对她哥完全失去耐心与信心,索性把那几个残次品单独挑出来,准备单下一锅水来煮,打算到时候叫他自食其果。
“总比你强罢?”严彭擦去脸上快要和泥的面粉,“说说,又带着那几个小的耍出甚花样了?”
“炸出几个响来也是好的,总比沉寂无声强。”郑必先搓搓冰凉的手,看着阿彤怀里依然活泼不见疲惫的小孩,还有一边有些手足无措的戚逢,又转去逗弄那一家子去了。
门外似乎又进来了人,是乌晟自外面刚回来,他先是点了灯笼,又买了些爆竹回来。结果进门就被硫磺味糊了一脸,便晓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雪还在下,把外面映得恍如白昼。
“我打记事起就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年了,”郑必先虽然看着不靠谱了些,但戚逢那孩子在他怀里确实安分了不少,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里,“来,嫂子抱着……如此多人凑在一起,我只记得大朝会。”
戚逢糟心地白了他一眼:“大过年的,你如何净给我添堵。”
郑必先哈哈一笑:“山秋这是有了牵挂,连朝廷上的事都不想做了?诶呀,也是,谁不想这般过活,比得上神仙日子了!”
戚逢虽然依旧绷着脸,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亥时上刻,饺子总算上了桌。严昕说到做到,把她哥勉强弄出来的几个残次品装在一个碗里。虽然没露馅,但卖相实在不甚好,看起来奇形怪状,也不晓得熟没熟。严彭看着自己的战利品面露难色,几次三番想拿起筷子,然而犹豫半晌,也没想好从哪下这个口。
王府里没规矩,菜还没上齐,常安便招呼着几个孩子上桌。等方俞安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时,郑必先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倒酒了。
“好啊你们!吃上热乎饭菜就把厨子扔到一边!”方俞安擦擦手,“不会连我的碗筷都没拿过来罢?”
“不、可、能!如此重要的场合怎可能不带殿下的份!”郑必先一指为他留下的座位,“请殿下上座!”
方俞安本就是开玩笑,结果一正经起来反倒踌躇起来,连忙笑着摆摆手:“快坐快坐,我,我就是如此一说……如何,饺子好吃么?”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严彭说的,还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他碗里那几个七扭八歪地饺子,一脸坏笑,“玉声,你如何不吃啊?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