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血剑(170)

作者:一只稳如老狗的猫 阅读记录

所以,她莫名其妙地总想落泪。

急匆匆地奔赴洛宸身边,只见她撑着剑半跪在地上,正脱力地喘息着。每一次胸膛费力的起伏,映在陆晴萱眼中,都像刀尖在心上的一次剐蹭。

“洛宸,你的身体……”

“……恐是……出了点小问题,无妨的,这会子无事了。”洛宸说着,缓缓抬起头,唇边不由牵起一丝苦笑。

——终究没能掩饰住,让她焦心了。

“你真的不要紧吗,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陆晴萱抬手拭去她额际冷汗,随即双臂插在她腋下欲将她架起。

其他人也在这时相继围了过来。

“晴萱,且慢。”起身至一半,洛宸突然停住了动作,指着地上一块绢类的物事道,“瞧,那是何物?”

众人赶紧循声往洛宸指尖所指处看去,果然见一块卷了半边的白绢躺在地上。

白绢正面反叩,卷起的边翻折上来,上面隐约有些勾勒的线条状笔迹;又许是遗落的年岁已久,本该如素雪一般的绢面上落了细碎轻薄的尘屑,不仅颜色泛着陈旧微黄,似乎还有被人凌乱踩踏过的痕迹。

在洛宸的授意下,谢无亦弯腰将绢布拾起展开,那些纵横交错的笔迹也相继显露无遗。

洛宸瞧了一晌,眉头忽而不由自主地蹙紧,一股阴寒之意,霎时漫上心头。

太熟悉了,这勾线笔法最先带给她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刻骨。

身旁,陆晴萱显然也瞧出了端倪,此刻她的一只手正抚在怀中包袱上,面色犹豫不决。

那张拓印着陆晴萱玉佩上地图的拓纸,此刻就静静地躺在包袱里面。而且,既是洛宸一手将其拓印下来的,她自然晓得,这笔法与眼前绢布上的毫无二致。

至于陆晴萱,虽然她是因着先前尚未与洛宸互诉情衷时的恋慕,时常将这拓本翻出来赏观,却也不知不觉将这上面的图案印刻在了脑袋里。眼下绢图就躺在谢无亦的掌心,是以那种熟识感,竟一下子窜至眼前。

渐渐地,叶柒、栖梧还有蓬鹗这些人也觉得绢布上的纹路变得眼熟起来。

最终,他们的思绪不约而同地被引向一处——陆晴萱的玉佩。

“大人,这……”谢无亦抬起头来,眼神不可思议地望向洛宸。叶柒也在一旁忙不迭地催促:“别愣着了,赶紧拿出来比对一下啊。”

可是陆晴萱却好似丢了魂,分明已经将拓纸捏在了手中,却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她只是在原地站着,凝视着谢无亦手中的绢布发呆。

洛宸见状欺身过来,轻轻拍了拍陆晴萱的肩膀,在她耳边柔声道:“当真不要看吗?”

陆晴萱这才如梦方醒。

不能不看的,只是……

“我……我……”她有些支吾其辞,不知当如何表达心中纠结。

如此过了片晌,她才似是无能为力了一般,低垂下眉目,咬住下唇将拓纸缓缓展开……

为了比对仔细,四个男人各自执了一支松明,围出一个四方形的区域,洛宸、陆晴萱、栖梧和叶柒则分别选了男人两两之间的位置站定,围着两幅图一条线一条线地进行区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八个人的表情从起初的存疑、急于求证,逐渐变成了震惊、难以置信。其间,皆是历了一番令人费解的风云骤变。

叶柒伸出手,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确认不是在做一个荒唐无端的梦,这才把惊异的目光移到陆晴萱脸上,讳莫如深道:“姐姐,是我错了。你家里人,本事当真不小。”

陆晴萱:“……”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四个人终于将两幅图一一比对完毕。

不知是因着玉佩上的刻痕较浅,洛宸在拓纸上放大时有的失误,还是玉佩在雕刻时本身就存在的差池,拓纸上的地图与这绢布上的,除三两拐点不一之外,其余勾线曲折之处,居然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而且,陆晴萱玉佩上的地图只有半张,这份绢布,亦只有半张。且断口处齐整却留有粗糙的毛边,显然是被人有意撕成了两半。

带地图只带走一半,此人究竟意欲何为,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洛宸,你觉得……玉佩……地图……我阿爹……”

陆晴萱语无伦次地呢喃,眼神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惶恐和无措。眼下,洛宸便好似她唯一的盾牌,让她还不至于在一连串的打击中倒下去。

她剧烈又惶乱地呼吸着,好似山巅被风欺雪压的树苗,显出了她从未表现出的脆弱。

洛宸眼中流出深深的疼惜,伸手扣住陆晴萱的后脑勺,将她环进怀里道:“可还记得刚进入这里时我同你所言,‘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确然是来了’,眼下,唯有做好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就如故月的雕像,明白吗?”

陆晴萱没有回她,只是刻意求安地往她怀里缩得更紧了些,鼻尖贴近她的颈窝处,以求那比安神香还要舒心的白梅芬芳,尽可能多一些地进入胸腔。

诚然,陆晴萱给过自己无数次的安慰与自勉,甚至从一开始就暗示自己,倘若此事真与陆羽有关,定要将来龙去脉尽皆弄个水落石出。

她也替陆羽找过诸如“玉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这样的借口,但另一方面却深知,若这玉佩当真是从旁人手里买的,或是从哪个亲戚那里要来的,都不可能作为祖传的宝贝交到自己手上。

何况,她哪里有什么旁的亲戚,有也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

一想到将他们折腾到这般地步的沥血剑,可能与自己的亲人有关,她就越发觉得难以接受。

叶柒见陆晴萱反应这般大,一时后悔方才的口无遮拦,只好佯咳了两声掩去那份不自然,低缓了声音对众人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从壁画入手,毕竟……毕竟壁画往往记录了大半的信息。”

在这样一个杀机四伏,又迷雾重重的墓里,人的身体和精神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极大的考验。

陆晴萱心中自然清楚这一点。

故而为了尽快冷静下来,她拼命深嗅着洛宸的气息,企图以此充当最有效的镇定药剂,不知不觉,竟长睫尽湿。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没有人责怪,更没有人催促。

终于,陆晴萱从洛宸怀中抬起头来,又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不由微烫了脸颊,这才抽了下鼻子道:“走吧,去看壁画。”

众人悄然松了一口气,纷纷以行动回应。

转身瞬间,洛宸的手在陆晴萱手中突如其来地抖动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压制住。故而在陆晴萱看来,这个抖动,只好似她平时调换手的姿势那般寻常。

“让本姑娘好好看看,这老东西生前是个什么货色,墓建得这么大,还不是穷得叮当响。”叶柒半是调节氛围半是发自肺腑地说道,又在看到画上人物时惊叹出声,“诶——,这丑八怪不就是之前那个……那个……”

众人闻言,目光不由好奇地往叶柒面前的人像上望去,看过才知她为何会惊出这般声音。

画中人,分明是先前长廊棺画上,苗服男人的模样。

——他,究竟是谁?

洛宸的眉头深锁如丘,渴望洞悉其神秘的双眼不解又不安地紧盯壁画,眸光似冷峻的刀从上面层层剐过。

——毕竟,这座墓里,除了陆晴萱的玉佩,同样也有另外一个谜团是留给自己的……

陵墓之中,每一幅壁画都是一个事件的展现,而将所有壁画串联起来,便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众人沿着东南西北的顺序看过去,也将墓主这些零碎的生前琐事逐一连缀。渐渐地,故事的开头也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叶柒持住下巴,忖了少时,一挥手道:“开端我来说。就是说这个男人,生前一直在学习铸剑,后来不知怎么跑到了西域,然后带了一群人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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