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饮开始打量起这家茶摊，掌柜备好茶后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一只手拿着扇子扇风，他手上的厚厚的老茧，脚上的黑靴脚踝处镶着一圈细密的珠子。衣襟隐隐约约有血的痕迹。

“当，当当”隔壁桌的同僚忽的趴在桌上，林清饮故意碰翻茶杯也倒在桌上，两边的人对了一下眼神也倒了下去。

过了约莫有个十几秒，掌柜的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一个草垛后面，再出来时弯着腰，手里抬着一个人的上半身，艰难的向后挪。

那尸体的下半身在地上被拖着，然后一个少女走了出来，身穿一袭红衣，脚步轻快，向林清饮走过去。

“姜辞，你干嘛去？”

第三十九章

掌柜的压低声音喝到。脸上全是埋怨，少女满不在乎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姜辞”林清饮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少女的步伐踩着她强有力的心跳节拍。

林清饮闭着眼睛感觉眼前的光被一道身影挡住，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突然脸上覆上一道温热的触感，从眼睛到耳朵。

林清饮睁开眼，飞快的伸手去捉，姜辞像泥鳅一样从她手里滑走了。林清饮一桌三个人同时抽刀起身追向少女。

掌柜的察觉动向立刻跑向少女并肩而行。

很快林清饮就把同僚狠狠甩在身后，对姜辞穷追不舍。

“林大人！别追了！”

林清饮最后跟到一处空地，那个掌柜的实在是跑不动了，恶狠狠的转过身，右手探进衣服里抽出腰间的软剑指向林清饮。

“没看到你同伴都不追了么，还敢追过来”掌柜的一脸邪恶的笑，威胁的语调，让跑路的姜辞停下了脚步。

姜辞也转过身来走到掌柜的身边，眼光紧紧地锁着林清饮，嘴角噙着笑意：“就是啊，追上你又打不过”

此刻的林清饮心脏狂跳不止，脑袋发胀。抿着嘴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姜辞”。

姜辞比以前又高了一点，身材倒是没怎么变，好像褪去了一点婴儿肥，脸上看起来消瘦了。

“你怎么会认识锦衣卫”

掌柜来回的看了看两个人。没有人回答他，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说道：“你不会和她是一伙的吧”

姜辞听完回过头看着掌柜的，眼神无辜的摇了摇头。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提着软剑向林清饮冲过去，林轻音紧了紧手里的军刀。

在对方离自己只有一两米远的时候，林清饮瞬间提起刀。

哪知道那人突然面目狰狞，脸上红得发紫，血管清晰可见，直直的向林清饮这边跪倒了了下去，后颈处插了一把飞刀，看不出刀的长度，刀柄都快要嵌了进去。林清饮再一抬头只能看到姜辞渺小的背影。

目光注视着姜辞只剩一个圆点。眼框干涩微红，她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抽出飞刀，刀柄上刻画着凹凸不平的图腾，林清饮的手摩挲了两下，用已经死透的尸体的衣服擦净上面的血迹，然后收了起来。

林清饮站起身挥刀砍断尸体的头颅，血溅出来的一瞬她闭上了眼睛。此刻天灰蒙蒙的，林清饮感受着土地蒸腾的味道，四周静得是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再次睁开眼，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过了一会儿，雨变大了。

第四十章

林清饮提着脑袋淋着雨，一路快马加鞭，没来得及回家的行人看到这场面回家都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回到锦衣卫处，林清饮把脑袋扔在李明远堂间门口，转身就走。

雨越下越大，“掌柜的”的眼睛还吓人的睁着，泥水被雨滴溅的四处迸射，等雨停的时候，“掌柜的”脸上已经泥泞不堪。

第二天清晨，总督督就带着旨意来了。

林清饮升为锦衣卫镇府使，因为那掌柜的不是别人，是朝廷悬赏很久的“软剑屠夫陈雄”。生前杀了很多热、人，还喜欢吃人肉，最后身首异处也算是罪有应得。

林清饮接旨谢恩后，不由得胆寒，姜辞怎么和这么危险的人混在一起。

李明远笑着送走了总督督，回过头来瞪着眼睛骂到

“你和一个命之徒你博什么”

李明远狠狠的剜了一眼林清饮，还是不解气，又骂了一句“你要是再敢给我贪功冒进，就滚回你的陈唐县做捕快去”

在场的人吓得愣住了，李明远走了以后大家都不知道该道贺还是该安慰，最后也都悻悻离去了。

杜太傅府邸，杜俨康佝偻着腰坐在台上，身后雕了一张铜虎脸，大的正好铺满一座墙。台上和台下有几截阶梯，深红色的地毯从杜太傅脚边一直延伸到大殿门口。

“陈雄怎么会碰上锦衣卫——然后——死了？”

杜太傅花白的眉毛快把眼睛盖住了，但是仔细看，一双狼眼正紧紧盯着台下的姜辞。

“我也不知道，当时锦衣卫在追，我年纪小跑得快，他老了跑不动了呗”姜辞提溜这两只大眼珠子乱转，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不是说你老啊，我只是说他”

姜辞指了指天上，杜俨康缓慢的挪动着身体向上看了一会，然后拍了拍脑壳，“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说起来——”杜俨康勉强做正了身子

“那个锦衣卫——你也认识，就是——胡德禄——那个时候的——那个——捕快，你还记得吧”

第四十一章

杜俨康并不是故意说的一断一断的，是他每说几个人就要换气歇一会。

姜辞怔了怔，眼前的杜太傅就像是是虚焦了

“记得”

姜辞拿到了尾金，去捡了一大袋石子，驾轻就熟的爬上林清饮家的房檐，她算着她应该还不能回来，又开始瞄着池塘里的金鱼。

但凡一条鱼浮上来呼吸一下，姜辞就弹出一颗强有力的石子，这两年基本没有失手过。

就在姜辞再次瞄准时，她眯着一只眼睛，看到了提前回来的林清饮，她低下身子。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抬头看，林清饮在池塘旁边的凉亭把玩着飞刀，玩着玩着发起了呆。

那是我的，我得拿回来！姜辞在心里这样想。

夜幕降临的时候，林清饮回到房间里。被咬了好几个大包的姜辞从房檐上“蹭蹭蹭”跑到林清饮的正上方。

姜辞掀开一块瓦片，看向里面，此时的林清饮正在脱掉官服，深山只有一层白色的里衣，拉扯的带动下，漏出了洁白的脖颈和锁骨。

这场面让姜辞一瞬间忘记了呼吸，林清饮正要脱里衣的时候，她立刻别过头，耳根微微发烫。

再回头来的时候林清饮已经躺在床上了，只不过视角被挡住。

糟糕，光顾着看人，忘记看刀了。

姜辞跳下去，只有微凉的晚风给衣服带来阻力的声音，落地时就想一根银针掉落在地上。

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无法入睡，姜辞决定帮她一把，从袖子里都出一根发白的青竹节，竹节穿入窗纸，一两秒后里面冒出一阵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从一缕不规律的形状向前延展，过一会消散的无影无踪。姜辞抬手轻轻扣了扣门，屏气凝神，里面没有传来一点声音。

姜辞轻轻推开门，看到林清饮已经进入熟睡，房间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她终于轻手轻脚的忙活起来，在衣架上挂好的官服里一阵摸索，居然没有。

姜辞疑惑的回头看向林清饮，看到她熟睡的容颜，放心的走了过去。

她看着这张脸，没有什么变化，眉毛尾端多了一个微笑的月牙形状的伤疤。姜辞盯了很久，终于有了新的动作，她在她木枕旁边胡乱的摸一把，摸了个空。

姜辞叹了口气，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找东西了。

姜辞的手像蛇一样钻进被子里，碰到了林清饮的手腕，刚要继续深入探索，一瞬间被反手抓住，好快，

第四十二章

还没等姜辞反应过来，已经被拽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