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在雄竞文女扮男装(215)
作者:江俯晴流 阅读记录
“可不是么?你便是小荷吗?”另一个杏眼圆脸的女人好奇的目光在小荷身上来回逡巡。
小荷点头:“是,是我。你们是……?”
“我们啊,是闻溪的玩伴,小时候在一起的——”最先开口的阔脸女人笑道,一边拉了拉自己身旁的女子,笑道,“这位是我的妻子。”
哦,妻子?
同之前的好几个词一样,小荷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原来妻子是女子。
因着她们都是闻溪的朋友,而闻溪又待她很好,小荷自然而然地就觉得这些人好。
她并不懂得如何将人拒之门外,抑或是她并不懂得拒绝人。
她们要进来,她就让她们进来。
小荷听不太明白她们说的话。
她们嘴里念着什么“无趣”,小荷也不知她们在说谁。
她们这句话没有同她说,那她就不接话。
聊了一会儿,其中有一个人好奇凑近小荷,问她:“小荷,你和闻溪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话音刚落,其她人立刻笑作一团,打趣道:“我们还没问怎么认识,你怎么就问到这里来了?”
好事将近?小荷仍然不能理解这个词。
但是她明白“如何认识”这四个字的意思。
于是,小荷一本正经地答道:“闻溪去河边采红蓼花的时候,那会儿我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蓬草,她看见我之后,就把我带回家了。”
众人被小荷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哈哈哈,可是闻溪她已经将这件事讲过许多遍了!”
“我还以她是骗我们的呢,没想到是真的。”
“是吗?她这明显就是将话告诉给小荷姑娘,教她如此说的,”杏眼女人调笑道,“哪条河能捡到人呀,我也去——”
小荷的面色沉郁下来。
接下来的话她又听不懂,但是她们非要同她说。
终于,小荷忍不住问道:“什么是‘好事将近’?”
这会儿众人总算是明白小荷的境况,便有人耐心地道:“就是结婚,婚事你知道吗?”
“……什么是婚事?”
“就是我们,”杏眼女子大笑,拉过自己旁侧的女人,“我和她结婚了,我们住在一起,是吧,娘子?”
闻言,女人听话地应声:“是。”
原来是两个女子之间的事啊。小荷记下。
所以,她是女子,闻溪也是女子,她们说的好事将近,就是她要同闻溪结婚吗?
小荷不由得想起方才开门时,第一个女子所说的话。
她说什么“妻子”。
这样的话,她会成为闻溪的妻子吗?还是说,闻溪也会成为她的妻子?
来客其实很友善,她们还告知小荷,她们成亲时做了哪些事情——
辰州风俗,结亲时会各自绣上一朵花代表自己,掀开红盖头的一瞬,先看到的是胸前的花纹,再是新婚妻子的面容。
小荷懵懵懂懂地记下这些词。
如果要选的话,闻溪会选择什么花呢?她大概会选红蓼花吧,辛辣的、不加掩饰的味道。
后来客人还说了许多“新婚”“妻子”的事情,小荷都一一听了,她们还问小荷可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小荷想了想,问:“我当了一个人的妻子,还能做别人的妻子吗?”
众人闻言无不哈哈大笑:“这是不行的!按我们辰州礼,看见胸前纹绣的那朵花时,便要同她一辈子在一起了,自然不能做别人妻子的。”
“哦。”小荷点点头。
“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其实小荷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一定要说她会和闻溪在一起。
是的,她觉得闻溪很好,待她很好,但其实闻溪并不会教她做许多事情。
至于“妻子”的事,小荷就觉得更奇怪了。
——她对成为闻溪妻子这件事惶然而疑惑。
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闻溪的确是对她最好的人了,来客也是这么说的,她们的妻子对彼此都好,是对彼此最好的人,所以她们成亲了。
那么,她为什么不甚愿意同闻溪在一起呢?
这件事一直烦扰着小荷,而她的脑海里面始终有个怪异的声音与她说话。
说什么“宿主”,扰得她更为烦心,小荷决定置之不理。
闻溪还是对她很好,还有她的阿嬷也是。
方嬷会经常来看小荷的恢复情况,帮她疗伤,她身上伤痕大多已经消去了。
面对铜镜,小荷会抚摸自己重又光滑的面颊。
她看到自己的脸,会不自觉地笑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小荷同闻溪的关系越来越近,她的朋友提及“好事将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闻溪对她很好,让她哪里也不去,会关心她一日三餐吃了什么,今天做了什么。
但是小荷始终对成为她的妻子这件事心存芥蒂。
这一天闻溪喝醉了,辛辣的红蓼花气息漫溢弥散在空气中。
她醉醺醺地看着小荷,说:“小荷,你知道吗?”
“她们都说让我同你成亲,我起初害怕你不愿意……但是为了照顾你,就让你留在这里了。”
闻溪说话时一顿一顿:“开始的时候,她们只听我说,还嫌弃你是个傻子,但是我当时不服气,说‘傻人有傻福’。果然,后来我们家酒坊生意蒸蒸日上,她们再也不笑我了。”
傻人有傻福?小荷静静地听着。
“我心想,也许有一天你会愿意接受我也不一定,”闻溪喝得醉眼惺忪,“因为我猜想你是中原来的人,恐怕不能接受同我成亲……”
小荷只是微微一笑。
结婚成亲的事情,难道不是两个女子之间的事情吗?虽然闻溪从来不同她说起此事,但是小荷已经明白。
“怎么会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呢?”小荷安慰她,“我当然愿意留在这里。”
小荷苦思冥想了很久,都觉得闻溪是世上待她最好的人。
只不过小荷还是会面对她从前的东西发愣——那个精致的香囊,还是飘着一点点刺鼻的味道。
是不同于红蓼花辛辣的刺鼻味道。
香囊走线精致,针脚细密,上面还有只狐狸。小荷常常看镜子,她很快意识到那只狐狸和她长得颇有几分相似。
能为她绣这只香囊的人,应该也对她很好吧?
但是小荷从来没有见过她。
“小荷,小荷,你在听我说吗?”闻溪突然出声,她眼中都氤出泪雾,“你刚刚答应我真让我开心。”
小荷怔怔,连忙道:“嗯……是,我在听。”
蓦地,她有些心虚。
对她很好的闻溪就倒在她的面前,她却想起一个人。
那个为她绣香囊的人长什么样子呢?她们从前认识,又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闻溪彻底喝醉了,小荷将人送进房中。
走进门槛的时候,闻溪还在不停地说:“小荷,你若是愿意,我们秋天就可以成婚……真的。”
小荷没说话,闻溪一个人说了很多很多,她喝醉了。
是夜乌云层层翻涌,天边一道破空雷鸣撕裂浓稠夜幕。
小荷睡不着,轰隆隆的雷声唤起了她的某些记忆——她倒在血泊之中,有人踏过水来到她的身边。
也许那个人就是闻溪吧。小荷心想,却因着害怕闷雷,攥握紧手中的香囊。
她其实想见一见这个送她香囊的人。
小荷学了很久应该如何打络子,可是她学得一点都不好。而做出这只香囊的人,手艺定然比她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