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面色狰狞，简直恨不得下一刻就冲过来掐死花辞书, 可看着站在门口阴沉着脸的花上骇, 她却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这三年半让她的自尊和勇气都磨没了，就连骂花辞书, 都是靠着仅剩的怒气, 她骂花辞书都不敢上手了。

潜意识里她还记得花辞书是她女儿, 任由她搓平摆布，可现实里, 她已经不敢动手。

她害怕。

花辞书却讽刺的笑了。

这么多年了，柳茹终于学会怕了。

“看来果然是对你太好了。”

“给我按住她, 按照最重的来, 你们也太无用了，竟然让她装了这么多年。”

花上骇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眼底都是对于被欺骗的愤怒和阴暗, 这么多年了, 他终于彻底知道了真相。

当年他知道柳琴是被柳茹害了后，就将柳茹关进了精神病院折磨, 仅仅半年, 医生就说柳茹疯了。

他过来看了几次，都没发现异常。

加上还有医生证明，他也就没怀疑。

这三年来, 医生护士每一次提及柳茹, 都是一副不忍直视, 说对方又干了什么恶心的事儿，瞧着是真疯了。

可没想到, 花辞书仅仅只是来了一次，相处不到十分钟，柳茹就忍不住暴露了。

或许在她的意识里，花辞书对她还是可以信任的，她相信花辞书不会出卖她。

可她忘了，花辞书已经不是小朋友了，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她……也会想要报复。

在她们进入医院前，她就行主动要求和花上骇保持通话，进门前的询问，也不过是为了骗柳茹而已。

其实从三年半前柳茹进入精神病院后，花辞书就开始怀疑了，她相信柳茹会受不了花上骇的冷漠从而受伤，但她不相信柳茹会疯。

只不过那时候她心理创伤严重，根本就不想见到柳茹，如今她已经有了叶林慕，也就不在乎柳茹了。

既然如此，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反正她都要死了，除了叶林慕，她谁也不在乎。

而她在乎的人，这些人一个也威胁不了她。

“咳咳……”

花辞书当着柳茹的面，掏出手机将通话页面挂断，她还特意显示了一下页面上的名字和电话，好让柳茹看的更清楚一些。

果然，看清楚上面花上骇三个字后，柳茹颤抖着身子冲向花辞书，既然她已经暴露了，那她也要拖一个人下水。

“啊！！你该死！！”

“花辞书，你不得好死！！”

在医护人员冲进来将尖叫着要杀了她的柳茹拖走之后，花辞书起身掩嘴轻咳的离开了这里，这里的景色还不如她呆的病房，也没什么可看的。

一路上她的视线里是各种精神不正常的病人，有些人正在发病期，不停的抱着脑袋尖叫着逃跑，身后是提着注射器紧追不舍的医生护士，还有几个男护士正压住病人，强行给聚在一起残忍虐杀青蛙的几个病人喂药。

在这里，花辞书看到了很多和她一样有病的病人，只不过她没有发病到这种程度，不管如何发病，她始终记得自己。

可是……

要是有一天她不再认得自己，也不再认识这个世界了呢？

如果她变成了这里的一员，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现在是真实的吗？

她真的报仇了吗？

这一切都好不真实，太容易了，跟过往想的种种完全不一样，根本不用那么复杂，只要一点脑子就好。

只要一点勇气，一点关注。

可是她等了这么多年。

她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开怀的笑容，不够啊，真正伤害她的人，还没受到惩罚。

花上骇啊，这个男人才是背后一切的推动者，也是她灾难的源泉。

凭什么在她痛苦的时候，这个人还能如此轻松的为他的初恋报仇？

不应该啊，真正痛苦的应该是他啊。

想到自己的计划，花辞书眯起了眼睛，站在了医院围栏门口，她呼吸着外面属于自由的味道，呢喃道：“雪越来越大了。”

真相也被埋的更深了。

正义会再次迟到吗？

比较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雪面上，如同荒野里开出的美丽玫瑰，鲜艳又惹眼，花辞书脱下手套擦拭了一下，鲜血根本止不住。

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药效了，已经走到尽头了，可是她不甘心啊，她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

明明一切才刚开始。

“咳……”

“呕——！”

花辞书扶着冰冷的墙根，大口大口的呕吐着暗红色的鲜血，失血过多的让她眼前发黑，再也控制不住的身子的颤抖，她缓缓蹲下，试图缓解，可浑身的力气却陡然消失，让她直接跪在了地上，鲜血顺着她的鼻尖和口腔不停的流，她的体温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