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她为何那样(4)
没过一月她得知了新帝继位的消息。
她梦见自己父亲升了官职,几日后,府里接到圣旨。
她翻阅了许多书籍,寻找有关预知梦的内容,却一无所获。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如果她做的梦最后都会灵验,那么从小到大经常做的那个梦,是否也会发生?
她闭上眼,仿佛又感受到了真实的痛感。
她开始决心改变梦境,梦中的内容毫无规律,有时的视角是她自己,有时又是一个旁观者。
在她十岁生日宴那天,她故意穿了与梦中不一样的衣服、饰品,梳了不一样的发髻。她将宴会上演奏要用的古琴琴弦划断,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宴会开始前夕,她被受邀来的一位官家小姐推入池塘中,入水前,她看见那女子迷茫的表情。被救起后,她被拥簇着换好新的服饰发型,她看着镜子,有种无力感。
宴会开始,没人在意这一段小插曲,在众人极力的夸赞下,她被要求演奏一首古琴,她惊讶地发现,琴弦已经被人更换好。她看向春月,春月笑嘻嘻地对她说多亏发现得早,及时修好了。
杜蘅脑中的弦却崩开了,她抱起古琴,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听到动静停止了闲聊,宴会变得一片死寂。
终于成功了吗?她激动地浑身发抖。
下一刻,一名宾客出声,夸赞她的琴艺高超谁人不知,今日此举想来是效仿伯牙摔琴来表达难觅知音。
话音刚落,满堂宾客齐齐惊叹赞不绝口,她的父母脸上也略带自豪之意。
“疯了……”
杜蘅看着自己身着精致服饰,眼前热闹的场面和夸赞声络绎不绝,与梦中别无二致。
已经不知是多少次失败,杜蘅仿佛浑身坠入冰窖,寒意从脊背散开,面前的那些人变得不太真实。
那天夜晚,她望着月亮,祈祷自己能改变结局,迎来真正的自由。
“小姐,小姐?”
春月的呼喊声让杜蘅的思绪收回,手中的茶已经冰凉。杜蘅拿起毛笔轻轻蘸下墨水,在纸上落笔。
“小姐,你那天不是说不准备出门吗,怎么又突然顶着大雨跑出去,还吩咐我去找什么郎中,救了个不清楚底细还浑身是伤的人回来。”
杜蘅手中动作不停,她是想不去的,这些年来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改变梦境的机会,但是……
杜蘅回忆起那女子的模样,面色惨白,浑身是血地躺在雨里。
那日她盯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陷入了沉思,如果她不去救她,真的改变了预知梦,那还会有人去救她吗,那个人会不会就死在那里?
改变梦境的代价如果是一条人命,她真的会开心吗?
她想到这里,突然拿起伞跑出家门。
……
“她似乎不太一样。”春月听见杜蘅低喃了一句什么。
杜蘅又回忆起那女子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她定在原地,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聚集在胸口,脑中嗡嗡作响。
她说的那句话,在她的预知梦中,是没有的。
她清晰地记得梦中的每个细节,唯独没有这句话。
她无法改变的预知梦,第一次有了变化。
“春月,这段时间你去照顾她吧。”
杜蘅继续提笔描绘,嘴角带着微微笑意。
“你会是那个变数吗……?”
……
睁开眼的时候,乐九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
屋内没有别人,身边还放着另一张床。房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被子看上去有些年头,却十分暖和,带着一丝皂角香气。
看这里的环境,应该是府上的下人房,她试着动了动身体,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人打开,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春月看了一眼乐九里的方向,惊讶地发现她已经醒了。
“你醒啦?伤口还疼吗?”“你还真是命大啊,受了这么重的伤,幸好被我们家小姐救了,捡回了一条命……”“看见浑身是血的你,真是把我们都吓一跳……”
春月叽叽喳喳的,吵得她有些头疼。
她也不管乐九里是否回话,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对了,我叫春月,这段时间小姐让我来照顾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找我好了。”
“……多谢。”乐九里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热情的招待,想了想,又干巴巴地接了一句,“我叫乐九里。”
就这样过了半月有余,天气迅速转凉,这期间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春月照顾她的时候总是会跟她说一些府上的新奇事件,偶尔也会谈起府上的那位杜小姐,将她从头夸赞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