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的小萌妻(214)
她将玉佩抛向寒枭,玉面刻着的“晏”字在月光下泛着血痕。
“你本可与我并肩。”
寒枭接住玉佩的手剧烈颤抖。崖边碎石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滚落。良久,她抬眸望向洛曈:“小丫头,若你生在季王府……”
“我会带恶犬一起逃。”洛曈轻声打断她,指尖抚过腕间与月团亲昵时留下的齿痕,“然后告诉它们,咬人的獠牙不该朝向同类。”
寒枭怔住。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十岁的自己蜷缩在狗笼里,掌心还攥着母亲临终前用血写的“逃”字。可那时她逃向的,是比地狱更深的深渊。
“哈哈哈哈哈——”她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哀鸣,惊起崖底群鸦乱飞。待笑声渐歇,她最后看了一眼晏逐川手中那枚属于晏氏皇族的玉佩,纵身跃入万丈云雾之中。
银瓶忽然冲至崖边,怀中一枚断裂的银簪滑落。那是银瓴从前的随身之物——簪头雕着并蒂莲,是幼时阿姐哄他入睡时常哼的歌谣:“莲生并蒂,不离不弃。”
他攥紧簪子,眼前浮现最后一次见姐姐的场景——银瓴茕然孑立在宫门外,伤口渗出的鲜血浸湿了衣衫,却温柔笑着对他说:“阿弟,要活下去。”
宫门合拢的刹那,她将簪子掷向他,银光划破夜色,像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告别。
“阿姐……我们终于回家了。”少年跪在崖边,将断簪贴在胸口,山风卷起他凌乱的额发,一滴泪坠入深渊。
三日后,寒沙城外。
霜月蹲在囚车前,指尖绕着赤黎乌圭散乱的金发,笑得眉眼弯弯:“二殿下可知西域有种毒蝎?它们最爱钻入那无耻之徒的**……”
“你……你要干什么!”赤黎乌圭满脸惊恐:“霜月,霜月公主,月姑奶奶,饶了我吧!”
“呸!”旁边的震四踹了一脚囚车,“公主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凌肃默默将一包药粉塞进震四手中,囚车内顿时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阿月。”凌肃按住她跃跃欲试的手,“脏。”
霜月撇撇嘴,红绫一甩轻轻勾住凌肃的脖子:“放心,本公主有的是法子让他生不如死。”转头却见凌肃耳尖微红,忍不住凑近调笑,“木头脸红了?”
“没有。”凌肃别过脸,指尖却悄悄勾住她袖角。
几十里外的山脚下,新土静静伏在荒草间。银瓶断簪同银瓴的骨灰葬在一起,将最后一抔土覆上,忽见一株雪白野花破土而生。他怔怔伸手,花瓣上凝着晨露,像极阿姐送他入宫时落在他手背的泪。
“是沙棠花。”洛曈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月团跟在她脚边好奇地嗅着花蕊,“师父说,这种花只开在至纯至善之人的埋骨处。”
银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轻笑了。原来阿姐的魂魄,终究是干干净净的。
一个月后。
帅府书房内,晏逐川执笔落下盟书最后一划,狼毫在“永不再犯”四字上重重一顿。窗外忽有细碎脚步声靠近,她唇角微勾,伸手将溜进来的小姑娘揽进怀里。
“苦。”洛曈皱着脸躲开药匙,下一秒却被吻住唇角。药香混着某人得逞的低笑在唇齿间化开:“本帅亲自试药,可还满意?”
少女发间缀着的铃铛簌簌作响,惊醒了蜷在砚台边打盹的香香。雪白的猫儿伸了个懒腰,竖起蓬松的尾巴跃上书架,鸳鸯眼嫌弃地瞥向纠缠的两人,爪子一推,整排兵书“哗啦”砸在正从窗户伸进来的微风头上。
乌骓马委屈地嘶鸣一声,鬃毛湿漉漉的,一股酒香传来。窗外响起震四气急败坏的喊声:“元帅!您的马又把酒窖顶棚踩塌了!”
“让它赔。”晏逐川头也不抬,指尖捻着洛曈腰间香囊的流苏,“从本帅私库里扣。”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嘲讽:“赔钱!赔钱!”
“死鸟闭嘴!”晏黎提着金色的鸟笼追过来,绯色锦袍沾满猫毛,“吉时要到了,某些人谈情说爱能不能——哎哟!” 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被无忧扑了个满怀。
顽劣的小黑猫头上还顶着一根八十八的羽毛,被提住脖颈也不害怕,对着晏黎一歪头,眨了眨绿汪汪的大眼睛,晏黎正要脱口而出的训斥便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寒沙城的大喜之日,满城红绸翻飞。微风额前缀着大红绢花走在迎亲队伍最前头,它昂首阔步的模样惹得围观百姓哄笑——微风偷喝的酒劲未散,走三步就要歪头蹭蹭洛曈的花轿,把轿顶的流苏穗子啃得乱七八糟。
“再闹今晚罚你喝黄连水。”晏逐川贴着轿子低声威胁它,指尖却悄悄伸进轿帘递进半块饴糖。
凌府正厅挤满了人。香香蹲在喜烛旁优雅舔爪,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洛曈的嫁衣下摆。大吉围着汝牢王夫妇转圈撒欢,把公主的织金裙摆咬出好几个牙印。最离谱的是八十八,这贼精的鹩哥不知何时出现,站在月团宽厚的背上扑棱翅膀:“一拜天地——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