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116)
那日白逸思在街上买了一个糖葫芦,她咬下第一口时觉得这个糖葫芦的味道与别的不同,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好吃极了。
没曾想白逸思吃完后只觉得身体很热,内心烦躁,心中冒出想要破坏的渴望。
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想法让她双手颤抖。
白逸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又是如何遇上洛瑶的,等她回过神来时,洛瑶已经被她一手贯穿腹部,鲜血染红她整只手臂。
洛瑶吐出一大口血,顺着她的脖子流下,腹部被贯穿应该是极为痛苦的,但她脸上没有痛意,而是一种解脱。
她颤抖地抓着白逸思的手,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将白逸思的手抽了出来,瞬间鲜血喷溅,白逸思再次流下了眼泪。
白逸思的嘴唇蠕动着:“娘…娘…”
洛瑶却在此时摇了摇头,她轻声说:“我…我不是你娘,你是我…捡来的…”
白逸思瞪大双眼,一脸不相信。
洛瑶半跪着,她的双手紧紧抓着白逸思的手臂,竟抓出了几道血痕,她张着嘴道:“不要…难过,也…不要…恨自己,我…我本该…死在你手上。”
她倒了下去,鲜血在地上蔓延,这一幕刺痛了白逸思,她跪在地上,拼命用双手拦着地上的血,一下又一下往洛瑶那处推,仿佛这样鲜血便能回到洛瑶的身体里。
可不管她推了多少次,鲜血不但没少还增加了许多。
终于白逸思停了下来,她双眼无光地看着洛瑶渐渐失去生气,在洛瑶咽气前,她听到洛瑶说:“去…绣春楼…”
洛瑶从未流过眼泪,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她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可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一道水痕竟出现在她的眼角,一直延长到耳边。
白逸思知道洛瑶是这个组织的杀手。
她用双手在后面的竹林中挖出了一个坑,将洛瑶埋在了那里,又拆了屋子的一个木板,用匕首在上面刻了几个字:母亲之墓。
弄好一切后白逸思放了一把火,亲手烧掉了这个院子,等到所有都化为灰烬后,她才踱步离开。
那双杀了洛瑶的手此时鲜血淋漓,没有一处指甲是完好的。
那时是一个冬日,寒风拍打在她身上,身上艳红的血竟被冻成了冰。
白逸思的双手不停地颤抖,但这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兴奋。
一种渴望鲜血的兴奋。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她才亲手杀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她该厌恶鲜血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怎么都止不住这个想法。
白逸思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竟走到了城中,她实在太冷太累了,最后蜷缩在了一个角落。
她不知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任由自己的身体僵硬,她甚至觉得就这样被冻死也不错。
可惜上天没能答应,不知是谁给她披了件暖和的斗篷。
白逸思没有看清那人的身影,只知道那人好像十分矮小。
一晚过去,白逸思的大脑冷静了下去,她不该就这样死去。
她要找出凶手。
白逸思望着一个方向许久,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个方向是京城。
第55章
柳淳熙听完心中止不住的酸涩, 还有些不解。
她没想到白逸思会对她说这些,将自己的心脏剥开露出血淋淋的痛苦。
柳淳熙原本心里生气,可到了此时她也无法做到对白逸思不管不问。
示弱也好, 讨好也罢。
不愿告诉她查到了些什么也没什么,毕竟这是白逸思自己的事。
总有一天她会让白逸思主动告知她一切。
柳淳熙长叹一声, 伸手在白逸思的脸庞抚摸了一下, 看着这人眼下的青色, 心觉这人这些天也不容易, 于是低声道:“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她便转了个身,面朝墙壁。
白逸思想过柳淳熙会不理她的讨好,她告诉柳淳熙这些也是想要这人知道, 她并不是什么都会瞒着她。
但白逸思从未想到等她说完这些后柳淳熙会是这种态度, 她眼波流转,静静地看着柳淳熙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柳淳熙的呼吸平稳,白逸思才悄悄伸手环住了柳淳熙的腰, 她将额头抵在柳淳熙的后颈上, 就这样紧紧抱着她。
心软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殿下…
白逸思第一次见到柳淳熙时,以为她们是同一类人, 因为她们眼中都有一样的疯狂,可到了此时白逸思才看清,柳淳熙与她从来都不一样。
柳淳熙面上看着冷漠,但只要是她认定的同伴,这人的底线都会一再变低, 她对人还是带着善意的期待。
一觉醒来已近黄昏,柳淳熙的眼皮颤了颤, 身体长时间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此时有些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