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331)
顾晨那时是年幼,但心智却不是,她记得李牧立功受赏。但李牧的过往,和德善侯府的关系,她却是完全不知。
甄惠在旁聚精会神的听着,她知道“嘉阳之乱”,却不了解这些事,忍不住问道:“祖父,之前德善侯府瞧不起李牧,那李牧得势之后呢?”
国公爷笑了,“你觉得呢?”
甄惠眼珠一转,道:“那自然是要各种巴结。不过,祖父说当时齐老侯爷在朝中很有权势,又好面子,可能做不出讨好之举吧。”
国公夫人笑出了声,道:“你这孩子,高看德善侯喽。”
国公爷抚着胡须,道:“惠儿说的倒是也没错,原本以德善侯那高傲的性子,确实是做不出讨好之举。不过,当时德善侯府的处境有些不妥。”
甄惠好奇的听着。
“‘嘉阳之乱’事发突然,京中各府无人能料到。事发之后,各府的反应是大不相同。像咱们国公府,荣禄侯府和当时的忠义侯府是府兵尽出,与反贼厮杀。有一些则是早已加入了反贼,不再隐藏,在京中为非作歹,助纣为虐。还有一些是大门紧闭,龟缩起来,左右观望。德善侯府就是闭门观望,龟缩不出的。直到你姑父率军进城了,德善侯才带着府兵出来。”
说到这,国公爷无奈且不屑的笑了笑,道:“平乱后,皇上以雷霆手段处死了所有涉事反贼。有功的都论功行赏。至于那些作壁上观的,皇上悉数清楚,却未有动作,这让他们时刻担心后面会被清算。德善侯自然也是心中不安,便想到立了大功,正得皇上青睐的李牧。虽然李牧与他亲缘甚远,可再远,那也是有亲缘,而且李牧那门卒的差使还是德善侯府给他谋来的。李牧既是他德善侯的亲戚,又立了功,硬要往圆了说,他德善侯也是有功。但德善侯拉不下面子亲自去找李牧,便让他的儿子齐诚带着厚礼,登门拜访。”
甄惠道:“这脸皮也太……额……那李牧是如何回应的呢?”
“李牧收下了德善侯府的厚礼,还给了齐诚二百两银子。”
甄惠噗嗤笑了,道:“当年李牧投奔侯府,齐老侯爷让人打发他二十两银子,他便十倍的还了回去,这分明是在打齐老侯爷的脸呀。”
国公爷夫人道:“可不是,据说德善侯那个老家伙瞧见齐诚拿回去的二百两银子,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几人都笑了。
国公爷道:“后来,皇上以德善侯率领府兵奋勇杀敌,救驾有功,将长公主下嫁与齐诚。其余作壁上观的朝臣,皇上也只是敲打了下,并没有降下责罚。此举,意在稳固朝局。那之后,德善侯府再没有派人去过李牧的宅邸。”
顾晨道:“德善侯当日瞧不上李牧兄弟二人也算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们的血脉关系本就疏远。但到底是帮了他们一把,给李牧谋了个差事,又给了些银子,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国公爷颔首,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李牧得势后,他们兄弟逢年过节,晚辈该尽的礼数都会尽到,让人挑不出错处。”
国公爷看向儿子,道:“若没记错,李光是状元及第?”
“父亲没有记错,宏光九年,皇上钦点李光为状元,是我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先后在六部任职。李光精通‘六艺’,沉稳低调,做事条理清晰,张弛有度。与人相处时既不亲密,也不会过于疏远。才德俱佳,有口皆碑。”
顾晨听了这许多,道:“依外祖和舅父所言,李光未必会亲近三皇子,为其所用。”
“正是如此。如今齐诚已经降级袭爵,他与他的父亲不同,是否会与李家兄弟修缮关系,未可知。”
“父亲所言极是。齐老侯爷故去后,齐诚多次主动与李家兄弟接触,尤其是李光。齐诚优柔寡断,并无大才,但于人情世故一道却很是精通。”
“依舅父所看,李光会如何?”
甄明理思量片刻,道:“李光倒像是要做个纯臣。”
顾晨已经心中有数,起身行礼,道:“孩儿明白了。多谢舅父为孩儿留意朝中之事。”
甄明理意味深长的笑了,道:“一家人莫说两家话。晨儿,你今日的言行举止,怎的如此见外?”
顾晨眼神闪烁,红了脸,讨饶般的道:“舅父就不要打趣孩儿了。”
甄明理含笑让她坐下,言归正传,“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应该就是魏源和李光,此二人升迁后便会空出原有的位置,不少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二皇子失了势,跟着他的一些人动了转投三皇子一党的心思。近些日子,不少人上蹿下跳,在朝中走动频繁。”
“听闻杨将军在南疆打了一场胜仗,三皇子和杨府也是走动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