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是女郎(144)
书房门口的地上,跪了一地的人,曹子安被两个婆子压住,垂着头一动不动。
烟花转瞬即逝,浓重的黑色再一次吞噬了这座宅邸,曹瑜步如流星般走来,扯起曹子安的衣领。
“你带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曹子安被拽得膝盖不稳,重重向前摇了一下。
她身后的绣书神色大乱,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大小姐。”
曹瑜两眼赤红,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女儿,曹子安却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下笑了出来。
“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让你看清现实的人。”
廊下的火光和眼泪同时出现在她的眼里:“爹,你认了吧。”
曹瑜背光站着,他甩手打了曹子安一巴掌,面目狰狞:“孽女!”
烟花在空中绽开的一瞬,不止惊醒了这座满是血腥的宅邸,数里之外的一队士兵也同时抬起头看向绚丽的天空,卫将军按了下腰间的剑。
马背上,知云焦躁的面色稍稍缓解,她立刻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卫将军喝令士兵行军时,沈雁与知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沈雁看着知云难看的脸色,安慰道:“她既然还有机会用烟,就证明情况没有太危急。”
知云将马骑得飞快,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强压下自己的担忧和害怕,知道现在绝不能乱。
一千余名禁军黑压压地走在临汾城内,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萧存玉不知道禁军什么时候能来,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她神色微动,握紧手里的相印。
她径直从藏身的大树后出去。
第80章
夜深露重,清夜沉沉。
萧存玉方才匿在树影中时扯下腰间三寸见方的腰带勒在自己胸前,又披上一件随手顺来的宽大外袍。
夜晚的暗色正好中和了她身前的违和,为首的婆子惊疑不定,隔着三丈远扫视这个奇异装扮的人。
存玉视她的打量如无物,广袖曳地,翻手托出相印。
“长安萧存玉,求见曹节度使。”
白玉上流光溢彩,震住了一群人。节度使府里的下人,怎么会不知道权势的威力?
她们敢杀山匪掳掠来的平民女子,敢绑自家的大小姐。但并不敢张开手里的网兜网住当朝丞相,哪怕这个丞相孤身一人,毫无依仗。
萧存玉泰然自若,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一半。
婆子们在她眼前面面相觑,都不敢动手。
于是存玉踩着满地的碎光,一步一步走到书房前,站在了曹瑜的面前,看着被火把照亮的他的铁青的脸色。
存玉含笑抬手向他展示自己的相印,手指上银白的戒指闪出亮光。
“曹大人,别来无恙。”
曹瑜嘴里挤出几个字:“原来是你。”
存玉收回自己的相印,缓缓系在腰间。
“哪怕是一天之前,我都不会想到雁门关是你有意打开的。”
她叹一口气:“何必呢?”
曹瑜负手而立:“萧阁老风华正茂,自然不知道年华逝去的痛苦。你不会明白我的不甘心的。”
存玉对他的剖白无动于衷:“你不甘心又怎样,朝廷律法当前,你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曹瑜凝视着她:“如今你在我的府里,被我的人重重围住。”
“你用什么让我必死无疑,用你忠臣的风骨吗,还是用你手里轻飘飘的相印?”
他听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这府里没有暗道,他无法从禁军的精兵手下逃走。
曹瑜心知能置自己于死地的不是延寿堂里那一具具死状惨烈的尸体,而是萧存玉怀里他通敌的证据。
他早已疯了,理智告诉他眼前人杀不得,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他直直看向眼前人的脖颈,心里想的都是如何砍碎他的身体。
他抽出长剑,用仅有的理智尝试和萧存玉议和:“我不愿意杀你,平白惹来一身是非。”
“不如你交出偷来的证据,我便当今日的事从没发生过。”
刀尖锋利,直指萧存玉,曹瑜两眼布满血丝,她看出来他起了杀意,心里一沉。
清醒的节度使不会杀死丞相,只会尝试收买她,但眼前的曹瑜显然不清醒了。
她看向曹瑜眼里溢出的疯狂,心念一转。
好,既然他要动手,那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她轻笑着回答曹瑜的话:“我好容易才得来的证据,怎么可能还给你呢?”
曹瑜惋惜地叹气:“萧大人真是自寻死路。”
只要杀了他,毁掉所有的证据,自己就还是光明正大的河东节度使。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隆隆地像天雷似的,一直越过飞檐脊兽,一下一下击在众人的心上。
府外的天被火光映红,崔府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