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的眼神逐渐偏执(30)
她们纠缠得太久了,那些重复了无数次的场景、恐惧、惶惶而不可终日的痛与恨,像树缠绵的根,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轮回中汲取爱的养分:只有她让楚惊蝶感觉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哪怕流血,那怕畏惧,那怕痛到出声——
“我已经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你了,我卑鄙的算计,我狰狞的龌龊,甚至是我的丑陋的爱……”
“莱莱,我的一切都向你敞开了。”
你要爱我、只能爱我。楚惊蝶是什么人,你就得爱什么人;楚惊蝶是什么样的货色,你就得喜欢什么样的货色——
顾明莱怔住,忽然觉得眼前人陌生。不受控制的、想要亲吻的欲。望汹涌到鼻尖都发酸了,一眨眼睛,泪水就直掉下来。
“你说,你爱我?”
刻薄的爱窒息在扭曲的恨里。
“可为什么——”
我听到的只有恨呢。
-
……好奇怪。
女人怔怔摸着自己的唇,直到一声“顾总”响起才堪堪回过了神。屏幕里的财务总监心惊胆战地看着她皱紧的眉毛,一瞬间怀疑自己的报告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知道了,散会吧。”
好奇……怪。
她揉了揉额心,关掉电脑后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凉透的咖啡散发出厚重的气味,在灌进口腔时引得一阵隐秘的疼。
舌头被咬破了,她想,又记起不久前那个血肉模糊的吻。车祸时受的伤快要好的七七八八,唯有这一处始终带着难以言喻的疼,敏感得像是那个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痂痕——
真的,好奇怪。
顾明莱一边思索一边走出了办公室,员工们闲聊的声音时不时从茶水间传来,大概是新上映的电影、八卦、某个同事的最新恋情……想要和一个人接吻是怎么回事?
她没忍住停住了脚步。那你惨啦!不知是哪个员工在开玩笑,你坠入爱河啦!
“出现这种症状基本没救了,这边建议回家等死吧。”
她手腕颤一颤,忽然无端心虚。女孩们的话题切换得如此迅速,转来转去又落到刚才的问题上来:“所以你想知道怎么追人吗?我前几天看了一本主角特别会撩的小说,你可以跟着学学——”
“顾顾顾顾顾顾总!”
员工们大气都不敢出,就在她们考虑要不要逃离这个星球生活之际,那冷酷无情的大魔头却只是说了句“下次注意”。
“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小说。”看着她们劫后余生的模样,顾明莱难得有些不自在:“叫什么名字?”
员工:?
员工:!
“您是说……《人渣自救指南》?顾总也感兴趣吗?”
顾明莱摇了摇头,匆匆离开时的背影竟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她沉默地坐上了车,最后以一种自己也不清楚的心情找到了那本小说,就这样打开了新世界大门——“顾总,到了。”
今天是顾老爷子的生宴,尽管她已经许久不同他们联系了,可这种场合还是有必要出席的。
生宴啊。
女人轻笑一声,她面无表情地走进这栋曾圈禁自己小半生的古宅,冰冷的视线掠过神色各异的人,最终在一处角落彻底停下。
“好—久—不—见。”
顾蔺发了个寒颤,仿佛被毒蛇缠上的恐惧迅速掠过耳根、他明白那四个字是对着自己说的。联想到顾城这几天的惨状,他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自己真是昏了头才会想去招惹这个疯子……
察觉到对方的害怕,顾明莱无趣地收回了目光。有不少人围过来试图搭话,毫无疑问被她不加保留的厌恶刺伤。曾经任人揉搓的废物何时长成了手眼通天的疯狗?撕去顾家大半血肉就罢了,如今连表面的平和都懒得维系!
猖狂至极!
就在众人暗中破防之际,顾明莱看向了今晚的寿星。顾老爷子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斜靠在轮椅上,眼睁睁看着她身后的人一个一个走上来——
“您好,办案。”
“我们收到关于违禁器械的举报。”凛冽视线在静默的空气中巡梭着,在扫过一张灰白的脸时彻底定格:“顾蔺先生,请和我们走一趟。”
众人哗然,他也哗然。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大少爷慌里慌张地辩解着,我是被陷害的的,我——
“救我,爷爷,救我!”
他挣扎起来,甚至到最后只会喊对方的名字,而被他呼救的人始终沉默。许是知道自己被放弃了,顾蔺彻底歇斯底里起来,而这份丑态也彻底撕碎了顾家的最后一丝体面:“是顾明莱,是她要害我——”
“你这个混账东西!”闻言,顾老爷子忍地将手边的酒杯砸了过去:“给我闭嘴!”
香槟倾倒在地上,仿佛祭奠着什么。早该有这样的觉悟了不是吗?顾明莱笑着摸了摸被玻璃划破的额角,比起贺喜来更像是去奔丧:“Happybirth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