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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女就那么香吗(146)

作者:何仙咕 阅读记录

她这次一定比上次做得更好。

她不再小心翼翼,即便失手也绝不责备自己,轻松是最好的调味料。

一片落叶不知从哪里来,擦着江有盈手背落下。

“我看荷花都开了,但没有采摘痕迹,你没雇别的工人吗?”沈新月问道。

江有盈又闻到熟悉的木质香,这味道曾浸透她每个失眠的夜,此刻却让她倍感陌生。

她低头看沈新月小腿,疤痕消失,她痊愈了。

“太忙。”舌尖尝到铁锈味,江有盈嗓音干哑,“最近都忙。”

沈新月合掌轻笑,手腕一大串珠子跟着哗啦啦响,“那不用雇人了,我来,晚饭后你把地址给我,明天我早起去采。”

江有盈抬头的瞬间,发现她耳垂多了枚银钉,月牙形状,随着转头动作晃出泠泠清光。

“好啊,好。”江有盈再次低头,冰棍塑料包装纸捏得稀哗响,手心一片冰凉。

“其实还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铺垫半天,沈新月手指勾过耳边碎发,怪不好意思的。

倏地抬头,江有盈双目迸发出晶润光亮。

“你说。”

沈新月笑嘻嘻搓手指,“我记得今天是发薪日,嘿嘿——”

蝉声戛然而止。

心跳狂乱,尔后骤停。江有盈抿唇,轻点头,克制颤抖的呼吸,冰棍放在茶桌,转身上楼。

“跟我来吧,一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沈新月面露犹豫,似乎不太情愿,继而想到什么,眉眼舒展开,沉了口气,点点头跟上她脚步。

江有盈从一开始就是给她发现金,这次也不例外,钱装在红色封包,其上四个烫金大字——日进斗金。

沈新月笑得合不拢嘴,启开红包点数。

“不会少你的。”江有盈温和道。

“江师傅误会了。”沈新月抽出几张粉钞归还,“我就知道你会多给,休息那么久啥活儿没干,这钱我不好意思拿。”

她伸长手臂,江有盈沉默着,不接,她干脆把钱搁桌上。

“另外还有件事。”沈新月把钱揣进连衣裙侧兜,隔着裙布轻拍两下,“我想进你房间收拾东西。”

终于。

房间门其实一直没锁,即便外出。

好多次,忙完从外面回来,江有盈从踏入小院开始,就在四处搜寻她可能光临的痕迹。

遗忘在晾衣绳上的睡裙,厨房门口的瓷勺碎片,垂头丧气的绣球花……

她每天期待着,期待也每天落空。没有人给她收衣服,打扫庭院,浇花。

从楼梯上走过,每一次,她脚步不由自主变得沉重。总不免想起那天的对峙,幻听手机摔砸地面发出的砰响,以及沈新月悲痛的哭喊声。

——“是你先送我花的。”

行至走廊,还不算彻底绝望。

房门没关,一直给她留着,盼着她来,江有盈幻想她正靠坐在床头摆弄新手机,看有人推门而进,气鼓鼓“哼”声,倒下翻身背对人。

——“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每天在家守着你,小媳妇一样。”

——“真有那么多事情可忙?”

是她说过的话,有阵子确实忙。

门窗都开着,大风穿堂而过,误入的蜻蜓累死在窗台,最靠近出口的地方。

四处都没有她的影子,她伤透心,不会再来了。

江有盈从来没这么后悔过。

不,准确说,这是她人生初次尝到悔意。

往前走,走下去。

风雪*无阻,生死不论。

她的人生字典从来没有“后悔”二字。

可总是要经历的。

她试图抵抗,用工作,在劳动中,然而疗效甚微,失去爱的滋养,她本就残缺的身体开始真正的腐烂。

总有空闲的时候,喝水,吃饭,等待工人就位,业主开门,痛意悄无声息蔓延,她难以保持专注。

跟着搬货,又一次失手,几百斤重的大落地玻璃险些砸到脚,刘武破口大骂,不许她再跟去现场。

为什么,明明说分手的是她。

此刻,最终审判终于来临,沈新月说,要进房间拿东西。

说分手的是她,江有盈没问,当然也没资格挽留。

她错开半步。

“那我进去喽?”沈新月手往前指了下。

难道我还不准你进吗?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张口,却无言,江有盈想起十五岁升高中那年,她某天忽然决定不再上学,要自力更生,担心妈妈发现,特意选在离家很远的菜市场。

老板说,杀只鸡来看看,她抓起鸡脖,将匕首横握,血溅了一手,那么热,打湿校服袖口和里面那件毛衣,又那么冷。

现在角色互换,她变成当年自己手里提的那只鸡,她不能放过自己。

“我收好了。”沈新月重新站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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