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砸我的算命摊子(127)
川录闲盯着悠悠的窗帘脚,像在发呆。
唯因也不说话,只安静坐在床上,不过她的视线一直在川录闲身上,在这人骤然起身时,她的视线才跟着移动。
“我出去一趟。”川录闲边说话边往外走。
唯因点头,见着她的手中空荡荡之后才反应过来:“你不带伞吗?”
“……不用了。”
说着,川录闲已经拉开门,再过了两秒,唯因耳边听到一声咔哒的关门声。
又出去了。
唯因有些闷,不是气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伞,半晌过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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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的江边总算少了人,连脚步都只有寥寥几声。
川录闲扒着栏杆,微微仰头,
细密的雨水浇在脸上,汇成一股股往下落,眼角两道水痕,像是泪痕一般,挂在脸上。
但川录闲知道,她自己没有哭。
哭是因为难过,她现在没有难过这种情绪,甚至好像,她的情绪很难以形容。
在上次和唯因别扭过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矫情了。
无法控制的心绪起落,接二连三的低迷,无数次的左右摇摆,她从来都很讨厌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
川录闲闭上双眼,抬手掩住自己的面容。
她缓缓蹲下身,右手握住栏杆,松垮的头发彻底散下来,已经被雨淋得湿透的发丝搭在肩上,让她看起来有些落魄。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这声音混在雨声里,分不清在呜咽还是在埋怨。
雨势渐大,雨水砸到她弯折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她锤进阴暗的地底。
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以她的能力,在有那些证物在手的情况下,毫不费力就能把那凶手捉拿归案。
但是她要这样做吗?
只要是人,都会有私心,有偏袒,她没有办法那么大义凛然地把自己的师昧捉拿归案,并且看着她被处以死刑。
但是,难道就要这样放任她在这条歧路上越走越远吗?
江水翻涌,车轮淌过路面上的积水,溅起小小的浪。
握着栏杆的手青筋凸起,骨节处都泛了白,恍若那栏杆是她最后的支撑。
天地被咸湿的雨笼罩。
寒风卷过,川录闲不觉得冷,却不自觉颤栗。
指尖都在发抖,她像是一叶浮萍。
“川录闲。”
一道微弱的声音自雨中而来。
听不太真切,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唤,混着踏水而来的脚步声一起,在这潮湿时节里,如冬日里的暖炉一般让人思绪回温。
脚步声渐渐近了,到川录闲身边时彻底停住。
昏暗罩下来,被这昏暗笼罩空间里的雨也停了。
“川录闲。”
又一声唤。
川录闲松开右手,掌心有些发红,她用双臂抱着膝盖,抬头,目光落到来人的脸上。
耳边雨声潇潇,她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满溢的关怀。
“你怎么来了……”
川录闲出声问她,惊觉自己的声音已然沙哑到了极点,她想遮掩,却在这般情境下明白这不过是徒劳。
唯因握紧伞柄,垂眼看着她。
她全身都已经被雨浇得湿透了,身上衣服的颜色深了两度,双眼有些微红,许是被这不干净的雨水给浸得有些不舒服。
站着的时候那么高挑的身形都缩作一团,苍白裸露的脖颈,透出她无边无际的思绪纠缠。
这样的川录闲,她是第一次见。
纵然她并不清楚这在往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样子的人怎么会这副模样。
她也还是无法控制的,要去心疼。
在她撑着伞在陌生落雨的街头找了不知道这人多久,最后在江边看见这样一团背影之时,她心腔中的疼痛,此前从未有过。
和酸涩不同,只像是有密密的针,一直往心腔最敏感之处猛扎。
唯因吞了个空咽,紧握伞柄蹲下身。
她望着川录闲微红的双眼:“我有一点担心你。”
声音轻轻的,隐约带了点哭腔,尾调被雨声模糊,听来有些虚微飘渺。
川录闲抬手,又收回,末了只应了一声:“嗯……”
再没多的回应。
她好像也没有起身往回走的意思,问完刚才一句话之后,转头看着翻涌的江面。
水声滔滔,此时心绪隐晦翻腾。
唯因轻轻皱眉:“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这样冷的秋雨,哪能一直不要命地继续淋。
闻言,川录闲轻动嘴唇:“你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放心。”
放心?面对这样的场景,谁能放心。
虽然唯因知道自己也没什么用,但身边多一个人,总归要好一些。
她轻咬下唇,拇指在伞柄上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