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砸我的算命摊子(180)
那股疏离的感觉消散了。
唯因如蒙大赦,一直绷紧的脊背塌下来几分,脚尖也悄悄在拖鞋里动了动,不然就快要僵掉。
看着她明显放松了些,白梳月转转眼珠,接着问:“那她之前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除了温柔,还有什么其他吗?”
被迫去思考施听云的特质,唯因有些不情不愿。
腮帮子鼓起来,手上动作一下比一下重,想了几个呼吸,她声音闷着:“还很漂亮,很有钱。”
“我不漂亮吗?”白梳月问。
“漂亮。”唯因点头。
“我不有钱吗?”白梳月再问。
“……有钱。”
“那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你不是她师父。唯因在心里偷偷说。
面上却像是噎住,神色不自然地闪了闪,白梳月看她这样,觉得有些可爱,笑一下便赶紧收了话,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
“她明天出来了对吧?”
唯因抿抿嘴角,点头。
脑子里想到川录闲在牢里待了那么多天,心一软,决定原谅川录闲不负责任亲她的行径了。
看见她点了头,白梳月再开口:“她要你去接她。”
“……嗯。”
盯着唯因的嘴角,白梳月歪一下头,眼睫把视线遮挡住。
在她思索的时间里,阿姨做好了饭,过来叫她们,唯因跟着她起身,亦步亦趋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喜欢你的。”白梳月握着筷子,忽地出声。
她说得煞有介事的模样,语气是笃定的,唯因心神抖了抖,想抬头,却又低头不说话。
第80章 我好心疼你。
从白梳月家回酒店之后,唯因洗了澡窝在床上,整个房间里她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很微弱的光。
她侧躺在床上,半边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双手压在枕头下,睁着眼睛看半空里嗡嗡的小蚊子。
十点过,她还睡不着。
撑着手臂翻个身,换了一边躺。
五分钟。
唯因把强行闭上的双眼睁开,坐起来,靠在床头,面貌笼在昏暗里,眼底有些懵怔。
——她喜欢你的。
白梳月的话被拆成一字一字地在她脑子里盘旋,“她”在脑海里晃一下,“喜欢”在眼睛前闪一下,“你”在周身都落一下脚,让她浑身酥酥痒痒。
晚饭的时候她在想,回来的路上她在想,伞倾斜了半边让雨水打湿了肩膀都不知道。
洗澡的时候也在想,尤其是看着镜子里自己裸。露的身体时,她想起川录闲的怀抱。
川录闲的怀抱是有香味的,也是有温度的,缩在里面时,能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和冷调的香。
和她拥抱的时候,唯因觉得自己是被融进了一片柔软的云里。
那川录闲抱着她的时候,又是怎样想的呢?
她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身形,眨眼的时候觉得这具身体姑且能叫作曼妙,再大言不惭一点,她就是女娲娘娘捏得最用心的那一个小泥人。
在两性被分出之后,以作“女人”的代表的小泥人。
川录闲会不会喜欢呢?只在外表这一层面。
会不会喜欢她的脸和腰,还有瘦削的肩膀和细长的腿。
如果,如果,川录闲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那她又愿不愿意凭借这一点待在川录闲身边呢?
没等想出答案,唯因就回过神来,套上衣服钻进了被子里,企图用睡觉来遏制这种离谱的想法。
可睡觉之前还是控制不了要去揣摩。
唯因重重哼气,蹬两下脚,双手握拳在被子上乱锤出闷闷的响,几下过后心里好受一些,便将双腿曲起来,双臂抱着腿把下巴搁到膝盖上。
“烦死了。”她委委屈屈地说。
遇上这么个人,算她上辈子倒霉。
心里浅浅诋毁了川录闲一句,唯因扇扇睫毛,却又脑子里思绪一转,换了句话:“你要是……要是有那么一丢丢喜欢我的话,那我就不倒霉。”
但只要没听到川录闲亲口说,唯因就不敢往这一边想。所以她只敢看着镜子揣摩川录闲对“曼妙”的喜爱程度。
烦死了。唯因心里再说一遍,耳朵悄悄红了。
脚尖微微蜷曲,脚腕互相碰在一起,烘热的皮肤相贴,小火苗在摇摇晃晃地生长。
被拥住的“曼妙”,冷调的香,燥热的烟草味,还有,涂满洗手液的双手。
都在勾。引她。
她轻咬着下唇,咽掉两口空气,踌躇两秒,而后转身把仅剩的床头灯也关掉,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里。
恒温空调在嗡嗡作响,窗外雨声哗啦啦,还是大得有倾盆之势。
唯因往下缩进被窝,脸颊成了和耳朵一样的颜色,双手窸窸窣窣钻进被子里,左手从衣摆伸进去,顺着腰往上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