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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砸我的算命摊子(269)

作者:watercat 阅读记录

她没忘掉曾经学过的知识,肯定是好事,但为什么她没忘呢?

难道,上天只清除了她心里关于情感的记忆吗?

这比让她完全忘记曾经刻苦背下的医学知识还要让她惶恐。

而现在到了“家”门口,又能知道更多吗?

木遇春很认真地看着屏幕上楼层数字变大,揣在衣兜里的双手无意识地虚握成拳。

叮——电梯到了,箱门缓缓打开。

“1612……”唯因走出去,抬头看出来的指示牌,“往这边。”

木遇春抬脚跟上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侧边瓷砖上映出三人模模糊糊的身影。

1612房离电梯不太远,或许可以说实在太近,出了电梯往右转,走上几步,再往右转,从转角往尽头数的右侧第三个门上就是“1612”的金属标。

很显眼,站在转角就能看见。

木遇春比她自己预料的,还要早一点崩溃。

因为在1612的门边,在看上去十分洋气有设计感的大门边,瓷砖墙上粘着一个挂钩,挂钩上,挂着一个用红线系着的十分老土的,大红三角的,平安符。

什么人会去求平安符?

而那平安符实在是老土,与整个公寓环境格格不入。

可是以前的木遇春会把这“老土”的东西挂在大门边,会在出门的时候对它说“我出门啦!”。

现在的木遇春呢?

现在的木遇春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无论是这个小小的平安符,还是某个,在宜周山上的庙里,虔诚叩拜投递香火只为求她平安的,已经往生的“神明”。

第117章 4/28宁北阵雨

我一直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

木、遇、春。一听就能想起什么呢?也许,一听,就能让人想起,冬天在某一个公园里看见一棵树,它叶子都掉光,只剩崎岖枝干在半空里费力伸展。

并不太好看,也谈不上美观。

当人从别处悠悠踱步到它树冠之下时,可能还会抬起头来,用视线将这看上去细瘦清寒的光秃树木全数包裹。

然后转头,对身边的人说:“它是枯了?还是只是因为到冬天了,叶子掉光了?”

这样一句也只是随口一问,无论别人怎么作答,两三句往后,话语必是要绕到其他东西上去的。

目光随之收回来,再往前落到那一大片梅花林上。

没人喜欢看一棵光秃秃的树,如果是非要去欣赏那被称为在冬日里的孤傲高洁的话,世人更愿意往前走一走,进到梅花林中,用手指细细感受在宣纸上只用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来的孤高品性。

等来年春天来临时,才会望向树枝尖端上那几片嫩绿的新芽,略显惊讶地说:

“呀!发新芽啦!”

发新芽啦。

不就是绝处逢生后迎来的第一声赞叹吗?不就是在长久的困苦之后看见的第一丝光明吗?

不就是,木遇春吗?

木、遇、春,不是华丽的字与词,却有最无边的祝福与期盼。

这难道不好听吗?想来,是极为好听的。

不过我记得,小学的时候——那个阶段的小孩儿总喜欢在别人的名字与外貌上作文章。肤色生得黑一点的,就被叫“煤球”;早早带上眼镜的,就被叫作“四眼仔”,并且是用十分轻蔑嘲笑的语调叫出来。

名字姓“苟”的,就被广泛称为“土狗”“黄狗”还有“黑狗”;偶然间听到别人父母叫同学为“壮壮”,第二天“狗熊”的外号就在班上流传开来。

这实在是一种很恶劣的行径,但我要老实承认,当被随意取外号的主角不是我的时候,我也曾在众人哄笑间跟着笑过一两声。

被我们拿来取笑的同学,站在中间,脸涨红了,眼眶里包着如人料想之中的滚烫的泪花,说:“我要去告诉老师!”

这句话像是什么密令,每每一听到这句话,原本哈哈大笑的人就收了笑,换上一副比当事人还要委屈的模样,埋怨道:“这么认真干什么?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也很奇妙的是,在我的记忆之中,并未有老师在班级上公开严肃地教训过我们。

我后来猜想,应当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告老师”是一种作弊行为,谁在一场“游戏”“玩笑”里动用这一外挂,那就更为可恶。

那些被取了外号的同学,顶多也只是回家,对家长讲述自己在学校里受到的委屈。

而家长并不把这当回事。

所以我们这些坏人,便能继续翻找用来识字的新华字典,竭力想要找到一个与某位同学有联系的贬义词,以彰显自己的厉害与有趣——虽然这并不有趣。

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这并不有趣的?

是在我终于成为“玩笑”中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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