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甚至一个时间出生的人濒死边缘也在同一个地方,双方父母见面也心情复杂。
陈美沁和丁获无话可说,打了个招呼后正要转头,却听丁获说:“衔笛刚才短暂地睁开了眼,我觉得她还是有希望的。”
陈美沁仓皇转头:“你说什么?”
丁获工作很忙,不能一直陪着丁衔笛。
她每天抽出一小时坐在病床边发呆,后悔自己那天没有和丁衔笛一起坐车过去。
车祸现场散落的东西本该称为遗物,是家长据理力争,也要最好的医疗吊住一口气。
丁获都不知道女儿喜欢看小说,和自己打电话还在看。
游家一场生日宴,女儿几乎捅死第一次见面的同父异母哥哥,最后双双进了抢救室,都没有醒来。
事故原因小范围瞒住了,却瞒不过这家医院的主人。
丁获很清楚,哪怕游家的备选死了,能活下来的游扶灵在这场继承之战中依然没有百分百胜出。
在别人眼里,即便游扶灵彻底死了,陈美沁也可以了无牵挂地和丈夫离婚,再要一个孩子也来得及。
换一个角度,如果游扶灵身体健康,那这次事故她占了上风,也不差最后令人咽气的力气。
游家的意外是对游扶灵本性的不了解。
而同一天出事的丁衔笛即便有了猜测,却低估了父母各自情人的疯狂,肇事司机是她父母情人联合找来的帮手。
两家继承人出事给圈子里人提供了起码可以畅聊一年的料,对两位母亲来说沉痛异常。
丁获:“医生过来说没有苏醒的迹象,我不相信。”
她的妆容无懈可击,和t陈美沁的憔悴相比,表面看不出险些丧女的痛苦。
陈美沁调整了呼吸,提及刚才看见女儿的变化:“我们阿扇也是……”
阿扇。
刚才丁衔笛睁开眼,开合的嘴唇拼出的也是这两个字。
丁获疑惑地开口:“你女儿和我女儿私底下有来往吗?”
陈美沁愣了一会。又有些难过:“应该没有,我女儿没有朋友,也没有来往的同学。”
丁衔笛在家长眼里过分优秀。
周围小孩青春期谈朋友的时候丁衔笛不感兴趣,在丁获问你呢的时候摇头,说:太浪费时间了,我玩都来不及呢。
丁获谈过恋爱后才考虑商业联姻,丁衔笛十几岁就有股老僧的看破红尘,似乎想要一步到位直接走到终点,什么还没开始,就差点结束。
丁衔笛和游扶泠的病房都在高层,她们交谈的时候正好一个人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助理模样的女人。
似乎是走反了,她又走了回来,经过这两个人的时候问助理:“不是说这里的病房都是独立的吗?”
助理:“您走错了。”
丁获眯着眼看离去的明星,陈美沁收回目光:“我听说隔壁病房住着有名的女导演,岁数挺大了。”
这家医院就是丁家的,陈美沁要给游扶泠转院也有丁获的接收支持。
现在听到丁衔笛喊游扶泠的小名,丁获更觉得这俩小孩私底下有什么关系。
她忆起那位导演,忆起丁衔笛抓周的铜钱还是对方送的古董,嗯了一声:“是岁数很大,看着特别年轻。”
经过第三病房的时候,丁获往玻璃窗看了一眼。
那位导演看上去没有任何重症模样,赶走外甥女只为了投屏看小说……
不对,是在投屏写小说。
女人脚步一顿,扫到了投屏上丁衔笛的名字。
她稍稍驻足,里面的人就看了过来。
这么偷窥显然不礼貌,丁获离开之前确认了一遍门口挂牌的病人信息。
【姓名:宣伽蓝】
【年龄:71】
……
她想:这么大岁数还写小说?
似乎想起家里九十岁还执着听小说的老太太,丁获沉默地离开了。
来接她的秘书问上司:“衔笛今天还好吗?”
丁获想了想对秘书说:“你查查衔笛私底下和游家的女孩有没有来往。”
*
雷云散去,短暂出现了昼夜颠倒异象后,天色恢复了正常,仿佛雨水从未落下。
梅池和季町分别扛起自家师姐和师妹。
坐飞舟俯瞰的道院地标之一铜鹤被天雷劈成了糊糊,似乎把仙鹤大师姐都染了个铜黄色,梅池又要扛人又要捞鸟,再有力气也不够。
一筹莫展之时,被天雷劈得在地上密密麻麻堆叠的机械仙鹤又活了,咔哒声过后又慢吞吞地飞走。
季町扶起游扶泠,看梅池一心二用,先起决把丁衔笛和游扶泠身上的雨水散了。
丁衔笛背上都是天雷劈出的伤口,和绯红的布料黏在一起,肩上还有季町捅出的伤,泡了水后更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