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大巫有点刑(268)
可,
入手是一阵寒凉。
这个温度陌生得让桑绿心凉,白色衬衫的后心已经彻底汗湿了,内衣显现,没有任何纹路的内衣,对桑绿来说,也是极致的陌生。
不过,她们确实好久没见了。
也许是姜央变了。
“姜…央”
长时间没有叫过的名字,出口时都有些停顿。
没有反应,像冰融化了,留了一手的冰冷。
“你…起来,躺在这里好丢人。”
我已经过来了,别装了…
依旧没有反应。
迟来的恐慌渐渐放大,大到胸腔都容不下,就像在巫山里经历过的无数次一样,她总是被隐瞒很多事情,总是被迫的裹挟进某种情绪里。
桑绿讨厌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正如她讨厌自己爱上姜央。“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姜央冷硬的手指动了动,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桑绿心口也随着那根手指扯了一下。
轻轻那么一下,却是她难以承受的痛苦,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像是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外力硬生生地抽出她的心头血,桑绿仿佛能看到自己那颗健康的心脏,渐渐泛出白色,那是要抽干的迹象。
“啊——”
桑绿疼得受不住了,晕在姜央身上。
人群彻底炸开了,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
人群外的乐清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漫不经心的笑凝固,扒开人群就冲进来了。
她拉起桑绿,摸了摸脉搏,翻过姜央的身体,俯身听她的心跳,心霎时凉了一半。“叫救护车!”
医院,抢救室的大门打开。
“抱歉,我们无能无力了。”
一句话震得乐清脑子嗡嗡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局完全不符合她的常识。“哪个?两个都——”
“不,是一开始送来的那个高大女人,桑小姐已经醒过来了。”
“什么叫无能为力?她以前身体很好的!她刚刚还在大闹演奏厅,活力得很,你再进去看一看!”
“抱歉,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原因,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有些年纪很轻的人突然——”
“不可能!”
乐清脑子晕乎乎的,说话却还是习惯性地斩钉截铁,她现在已经不习惯别人说她不爱听的话了。
乐清推开抢救室,姜央的白衬衫大敞开着,裸露的身体还连着乱七八糟的线,桑绿站在她边上,冷静异常。
乐清晕乎的脑袋更混浊了,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合理,这种时候,桑绿不该抱着姜央痛哭流涕吗?悔恨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巫山,离开姜央?像每一个失去恋人的女人那样悲鸣。
可为什么,桑绿的眼睛这么冷漠,像是……真的在看一个死人。
桑绿不想姜央好过,但从没想过她会死,她爱她,这是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她怨她,也是无法逃脱的主观情绪。
姜央活着,怨恨才有承载的主体,她才能化这股怨恨为动力。
“她真的死了?”乐清如是说。
“不。”
桑绿看起来愈发的冷静。“她马上就要死了。”
没了生气的姜央,面色也是这么的冷硬。乐清碰了碰她的脸,硬得像冰块。这太邪乎了。“不对啊,不对啊,早上来还好好的…”
乐清与姜央认识时间不长,但也是真心实意地将她当朋友看待,相似的性格处境,会有许多的共情,甚至比起桑绿的痛心,乐清反而有种自己死掉的感觉。
她开始怀疑自己产生幻觉,边境的一幕幕又在眼前闪现,身边的战友们前一刻还在谈笑风生,抢着火锅里的肉片,下一刻一个个地扑进地雷区,炸得四肢全飞,突然有一颗脑袋飞进她的怀里。
乐清抖着手去看,是姜央的模样,再仔细一看,那模样又变成了自己的。
乐清猛地一扔,扔了一空,心脏也被什么抓住狠狠扯了一下,眼前的桑绿也模模糊糊的。“桑桑,不对,咱们捋一捋。”
“现在都是在做梦!”
“姜央这种人我最了解了,她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权力,巫女制度你最了解了,没有任何一个巫女会在活着的时候退位,姜央怎么可能活着将位置让给阿木?”
“还有…还有,她这个死德性,我当初好说歹说,她都不肯出国,一步都不肯踏出巫山,怎么可能乖乖的跟我下山呢?”
“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这场梦梦得太久了,等我醒来,一定要给姜央两巴掌!”
桑绿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心口的抽痛已经让她有了预感,姜央的生命在流逝,宛如握不住的水。
——符咒蚀骨,祭魂之途
——我死魂缚,永世苦楚
——生生世世,轮回囚笼
耳边冥冥响起梵音,很遥远,是姜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