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大巫有点刑(270)
乐清看她笑话。“走了呀。”
“去…哪了?”
“当然是下山了,腿长在她身上,人想去哪就去哪。”
姜央愣住了,脑袋瓜似乎还转不过来这个事实,手不禁摸到棺角的婴儿骷髅头,好歹有了点安慰。“你不是说,我只要…迈出一小步就好了么?”
“嗯哼,但是她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乐清啧了一声。“不晓得,我觉得她应该自豪才对,毕竟,你也是有理由不能下山的,哎,现在桑绿的心思,比她妈还复杂。”
下山的时候,姜央的身体就像一个饱满的气球,被戳了一个小洞,每走一步都在漏气,现在干瘪的气球慢慢吹进气体,苍白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乐清看得惊呆,这比吸人精气的妖怪还邪乎。
姜央已全然恢复了,声音也有了以往的干脆。“现在怎么办?”
“嘶——你要不再下山死一次?”
“会真的死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敢下山?”
“我不知道死会这么难受,比见不到桑小姐还要难受一点点。”
乐清看了看周边。“哇,幸好她不在。”
“在,又如何?”
“她要是在,你就不能这么说话,你得说见不到你比死了还难受。”
姜央曾经对这些话嗤之以鼻,现在倒是沉默下来了,像是在思考的样子。“她喜欢听这种骗人的话么?”
“不算骗人吧。”
“可是死真的很难受。”姜央双眸深邃,很是睿智,但一出口,是比孩子还认真的较真劲。
乐清也就比她好一点点,还要舔着大脸跟人家分享自己的经历。“这叫情话。谈恋爱都是要这么说话的,她要的是情绪价值,哄开心了就行啦,说话七分真三分假,当然,要是假的多一点点,也没有什么大关系,反正谈恋爱过程中许下的承诺,说的那些誓言,分手了以后没人会追着你实现的。”
姜央眯起了眼睛,她的眼睛正常状态的时候挺漂亮的,一旦眯起来就有种打小算盘的狡猾。
乐清觉得有炸,稍微离开些棺材边。“干嘛这个表情?”
“没想到乐小姐是个经验老道的坏女人。”
乐清:……
姜央仍旧坐在棺材里,四条锁链悬着的棺晃晃悠悠的,坐在这种死人用的东西里,有些过于闲适了。“不过呢,我和乐小姐不一样,即使我不再是巫女,我许下的承诺,也是一言九鼎的。”
乐清:……就你高尚!“随便你!”
这些鲤鱼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体型有着巫山人典型的特点,膘肥体壮,随便一翻身都能溅起水花。
“你从哪搞来的鱼?”
“后山,好看么?我挑了很久。”
姜央问得随意,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乐清。
乐清有些不自在,这眼神的侵略性太强了,怪恶心的。“你喜欢鱼吗?”
“讨厌,一股腥味。”姜央嫌弃的表情都要溢出来了。
“既然讨厌,为什么还要放在池里?万一真的死了,这些讨厌的东西可都要一直围着你。”
“你说桑小姐喜欢。”
“哇。”乐清夸张地鼓掌。“真可惜,桑桑不在。”
“在,又如何?”
“只要是桑绿喜欢的东西,你再讨厌你也能容许那东西的存在,她会觉得自己在你心里很重要。”
姜央歪着脑袋想了想。“既然如此,为什么桑小姐还会走?”
乐清隐隐能够摸出些桑绿的心思,但她不是很想告诉姜央。随着年纪渐长,她也慢慢知道了,这世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伟大亦或是平庸,都是人赋予的价值,单从个体本身而言,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很多位居高位的人,很大程度上是本身就存在那样的环境,他们有条件,有能力能为国家去献身,这是他们的选择。而绝大多数的人,连生存都困难,没有父母托举,没有良好家境,孤身一人闯荡出来,能够让自己有个安身之处,于他个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伟大?
所以,自愿为了国家奉献一生,为了自己的民族奉献一生,也不能强求外人必须去理解你,尤其是你的挚爱。
可是呐,乐清痛苦地走上了这条路,她自己在做人生的很多选择时,犹豫着被迫放弃了很多东西,而这样的犹豫充斥着内心的不甘、痛苦和无法解脱,她希望姜央能够纯粹地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去追寻那个让世人都为之震撼的伟大。
不要被任何东西动摇。
不知道,无法懂,对她们这种人来说是一件极大的幸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极度的自私。
姜央比她自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