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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无情道(125)

作者:灌醉茅台 阅读记录

戚棠不管他的回答,起身自由了似的拿起纸条拽着虞洲往外走,回头朝长令招手:“师伯回来告诉他,我是来过的!”

门在她身后阖上。

纸上字迹未干。

要么长令说谎,要么……字条根本不是胡凭留的。

虞洲手腕被她握在掌心,出了药园戚棠就松开了,低头看纸条,忽然觉得很乱。

那种又厌又烦的感觉总是叫她根本毫无应对能力。

比起长令说话,戚棠更信字条不是出自胡凭之后。

要悄无声息在修为低的长令面前放进去一张纸条,是太过简单的事情。

她回身看了眼虞洲,目光落在她明暗交界的眼底,也只是轻飘飘的告诉她说:“我有私事要处理,师妹,回见?”

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虞洲欲追随的脚步一顿。

她没管虞洲的欲说还休,自顾自跑开了。

一口气冲回了房间,砰的撞开了门,戚棠翻出了乾坤袋。

翻找司南引的时候,她脑袋一片空白,只是后知后觉的记起了他的那句坦白,翁嗡嗡的在脑海里炸开——“是我。”

——“引我去渡河的……是谁?”

——“……是我。”

戚棠想起他眼底厚重又洒脱的歉意,胡子花白的老头带着如释重负。

他好像承担了很多,他好像真的很痛苦,那夜她真真假假探出的事情也许是这个老先生心底的沉疴顽疾。

忘不掉又想藏起来。

戚棠摁住自己颤抖的手,难受地揉揉眼眶。

在真相翻出来之前,她得先找到胡凭。

可她毫无头绪,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司南引上。

缓缓注入灵力,引路的目标是——胡凭。

司南引从木匣缓缓上浮,浮至半空,沁出浅蓝的光,在空气里滚了一圈。

司南引在缓缓复苏,在四面八方搜集气息。

戚棠将不厌佩在腰际,飞了只小鹤去寻晏池,然后干脆利落跟着破窗而出的司南引追去了后山。

戚棠振作精神,鼓鼓腮告诉自己——她最棒。

然后小心翼翼踩响了后山扑了满地的落叶。

冥冥之中又是一番重合。

只是此时天色明亮湛蓝,不是梦里月黑风高时。

***

戚棠要寻的胡凭此刻在她梦里曾出现过的渡河旁。

古旧的石碑上贴了一道明黄的符咒,朱砂如血的撰写了花里胡哨的图样。

他衰老而年迈,看上去确实是人间该含饴弄孙的老人形象,只是骨相端正,皮相皱纹不似寻常凡人多。

站在他对立面的,与他像隔着一个辈分的人,却是他的同胞弟弟。

胡行看着他这位从前年少天才,一度让他望尘莫及的兄长,喉间溢出几声轻笑,似嘲讽般:“兄长啊。”

没人知道的曾经淹没在日复一日中。

年少轻狂时许诺要成冠绝天下的少年修士,除魔卫道、匡扶人间,将那些邪魔妖道永封暗地。

他们所图人间正道。

说得一直很好听。

如今不知道谁拖累了谁。

修为失了大半,连命都要没了。

胡凭似乎没什么好跟他弟弟说的,他自觉无愧,又总忍不住愧疚。

人之情绪总是古怪而又难懂。

他大约是年岁长了,那些历久的铁石心肠早碎了。

“你还不死心,”似乎胡凭才是死心的那个,他们两模样相肖,骨子里的却迥异到离谱。

从前轻狂桀骜,如今尽数碾为飞灰。

胡凭道:“十四年轻我不曾拦你,造就了苦果,你到现在仍然不知悔改吗?”

苦果是唐书身死,靠傀儡执念残喘度日。

苦果是那时才出生没多久的戚棠夭折,在襁褓里冷冰冰的一动不动。

尸骨如堆。

渡河水翻涌沸腾,隐约透出血色,隐匿其下的芒蛇身躯扭转翻腾。

他们那时谋划的分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只是将……妖、鬼、人三界永远隔开,仅此而已。

那时候妖鬼能力强劲,轻易就能撬开四方之地一道缝隙,潜入人间。

而三界修士数量远不及如今。

胡行似乎记起了那年血淋漓的场景,只是眼眸无波无澜,滚烫的鲜血淋在他手上,也不过只是一抹鲜红而已:“不过就是死几个人罢了。”

与他而言,蝼蚁之命,不足挂齿一般。

“兄长,古往今来,但凡成事,无不例外要血流成河。若那时成了,此刻天地会是不一样的天地,人间会是不一样的人间。”

胡凭道:“痴人说梦。若那日要献出命去的是你是我,我根本不会阻拦。可是你用谁的命做阵眼?胡临庸,你怎么敢枉顾他人性命做这样的事情!”

“兄长以为,单凭你我的命为代价,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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