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171)
戚棠托腮抿一口茶,觉得不合她口味,招手叫店家换一壶。
她总是娇气又金贵,挑挑捡捡吃了一路,不好吃的绝对不会多吃第二口,要么塞给林琅,要么塞给虞洲。
多数给林琅。
小二见他们很烦,但是戚棠冲他笑:“小二哥,要店里最香最好的茶,这壶日日喝,都腻了。”
喝个茶还有破讲究。
小二哥收了小费道:“好嘞,包您满意!”
等新茶上桌,戚棠才满意的给自己斟茶,小抿一口细细喟叹——嗯,好茶。
根本品不来茶的戚棠点了点头。
虞洲后来将彻底冷掉的包子丢到后巷喂了狗,看野狗叼着包子跑远了,尾巴仍是夹在两腿间,她慢慢意识到了——她可能天生就做不来对别人好这件事。
她转身回茶楼时,分心摸到了袖里藏的盘结。
她随身带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随身带着。
大堂里,林琅在的缘故,戚棠一直暗示郑伯阳不要多讲,只是他们两个人聊天聊到了邵安去。
“原来林兄竟是邵安人,”林琅道,“几年前,我曾经有幸于邵安一游。”
他感慨:“那是个水景明秀的地方。”
两人似乎就此产生了关联。
戚棠倒是能够想象,毕竟她这小师兄四处游,途经五湖四海,去过邵安也不足为奇。
郑伯阳闻言有些激动:“那你可有听闻,邵安那年的疫情?”
“……是启淮四年那场吗?”
“是!”
郑伯阳眼里闪烁光点,诧异于林琅竟然真的知道!
他显然激动万分:“可否有劳林兄为我讲讲当年情景,我那时在……在外游学,回乡是疫情早已结束,只剩万人冢。”
和他不认识的人。
林琅说:“那年我并不在城中,机缘巧合路过,被拦城的结界勾起了兴致。”
越不让他进,他越要进,直到逍遥门的同道出来阻止他,他才知道城中情况。
戚棠听着听着感慨,不愧是她特立独行的小师兄。
“同道说,那与其说是疫情,不如说是一场献祭。”林琅声音很冷静,他见惯了血腥,这场面即便是充满恶意的屠杀式的献祭,他内心也没什么波澜。
戚棠听着他们将话题讲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托腮看着。
他师兄讲的正是戚棠听闻这件事情后的第一反应。
她那时也觉得,比起诓人的所谓瘟疫,那更像是一场区域性的献祭,用满城人命换取什么。
换取什么呢?
戚棠这就不知道了。
“只不过我后来再去,邵安恢复如初。至于城中的如今人,与之前的人,有无幸存我并不知道。”
郑伯阳难以接受,神情痛苦,他垂眼沉思。
那年惨痛的经历可能让他成长了。
虞洲才回来,落座时看见了戚棠给她斟的满杯茶,茶水清透碧色,碎掉的茶渣沉在杯底。
戚棠托腮冲她笑。
虞洲神情冷淡的抿了口茶,察觉到戚棠落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眼神。
她还在笑。
是那种眼眸弯弯、唇角也弯弯的笑,黑漆漆的瞳孔映射光点,看起来真心诚意。
虞洲看了一眼,喉咙滑动,咽下茶后:“……怎么?”
戚棠喜滋滋道:“我们今日去取那把刀吧?”
她差点忘记了!
刀?
虞洲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稍一提醒就能记起来,虞洲说:“……好。”
***
郑伯阳插入这个小群体的姿态无比自然,戚棠在街头到处看来看去,她性子太闹腾,路过小摊总手痒似的要摸一摸那些吊坠或发簪。
她拿两个发簪比比自己、又比比虞洲,戴着觉得合适就要买下,财大气粗写在脸上。
虞洲陡然记起那时候随晏池回扶春时,也曾见过这样的情态。
他们师门的都这样吗?
戚棠侧身,看到她眼底一些不清不楚的寡淡笑意——“你在笑什么?”
可能也就戚棠觉得那是笑意。
虞洲眼底一瞬间清静,她笑?
这是超出她认知范围的内容,虞洲脸色冷淡,看着戚棠的目光透出说不出的冷凝,只是斟酌字句,还是回答道:“……之前,衡中君也是这样给你挑发簪的。”
戚棠拿着比簪子的手一顿,立马放回小摊上——此情此景,她竟然在想我大师兄?
那忘不掉的话本内容又重新上了头。
戚棠神情微妙的哦了一声,眯眯眼睛,有些打量,佯装无心,边走边问:“那你觉得我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琅与郑伯阳在前面支开的小摊上等戚棠,叫了壶茶和一盘点心。
女孩子的逛街于他们而言是很无聊的消遣,郑伯阳此行出来也不是为了陪戚棠他们玩玩逛逛,只是事情强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