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189)
有这个认知后,戚棠欲盖弥彰般揉揉眼睛,她思索不过几秒,停顿却很可疑,戚棠没在意,只是做出想了想的姿态道,“她原先身份那样好,你知道的,她受过太多苦,她不容易的,你别气她了。”
戚棠那句“你知道的”似乎有暗示的味道——暗示她知道了虞洲所瞒的部分信息。
她默不作声的转移注意力,未曾料到虞洲早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隔着一道薄薄的窗,她与黛娘的每句话,就算呼吸都没有瞒过她耳朵。
虞洲喉咙艰涩的动了动,几乎在片刻意识到了某些维护——她对黛娘的维护。
“……为何不让我同来?”
出乎意料的问句,不是指责或是别的,她将那些难挨情绪忍下,自我消化,再用如往常一般的态度、甚至更柔和的语气安抚也有些生气的小阁主。
戚棠哑了火,不是故意瞒的,这全然是她下意识避开的反应,就像偷吃会躲开林琅一样,这心态着实和那些害怕拒绝而将喜欢缄默不言的人一样。
戚棠眨眨眼睛又动动嘴唇,心虚在眼间流转,良久才说:“我……我以为你会不许的。”
怕被禁止。
也怕不被同意后会被严加看管。
到了那一步,在做什么都困难。
戚棠谁也打不过,也没能力同时躲开这两个人的看管。
大概是月色恍惚,那张平素冷淡的脸忽而有些温良的味道,颜色淡淡,戚棠被她一时蛊惑,看着她那双眼睛,忘了讲话还有点愧疚。
我好像……只想利用她?
戚棠说不准,真心也许是有的,可是当真心和别的不单纯的目的掺杂在一起,那一点真心也就无足轻重了。
虞洲又不说话了。
戚棠小心翼翼、轻抬眼尾:“那我如果想要偷偷出来,你会不许吗?”
很少有人能够拒绝戚棠的请求,这个认知在虞洲观念里根深蒂固。
她说:“……不会。”
不许也没用,虞洲想戚棠会偷偷溜出来。
小阁主就是那么个性子,怕的时候偏安一隅,缩在角落里非得可劲儿引才能引出来。她一旦不怕了,像心里揣着火,没什么能阻拦她。
戚棠眼底出现惊疑,有点不信——这么通情达理?
“真的?”
她不信。
“真的。”
“哦。”
戚棠哦的很无情,但是她很快就在笑,眼眸弯弯,伸手挽虞洲胳膊,面对面带她绕了半圈,拉着人继续往她们原本该走的方向走。
“那我请你吃早饭?”
话题跳转很快,听上去没什么关联,实际上却是戚棠直觉愧疚虞洲说:“……好。”
戚棠拉着虞洲慢悠悠走,先前的漠然又如冰消似的,她感慨:“唉,小师兄又要讲我了。”
虞洲沉默一下:“不会。”
“嗯?”
“……他不知道。”
“哦,”戚棠意味深长,把哦字尾音拖得七拐八拐,道:“你骗人了?”
戚棠可还记得虞洲将她拉出绸艳居的理由,“小师妹学坏了啊。”
她侧身抬手捏她耳垂——
亲昵的突如其来。
戚棠一弯眼睛像是盛了月亮的清泉。
虞洲骤然慌了一下,又像浑身被定住——看到了戚棠在笑,听见她颇为遗憾的说:“可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戚棠抬起她黑黝黝的眼眸,看着虞洲,目光带些试探半的黏糊:“你就这样把我诓出来了,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虞洲看了戚棠半晌,她面色冷淡,下颌清晰,勾画出某些不似戚棠的天真。
她现实而冷静道:“……她真的,会对你下手。”
言下之意,会亲吻、会痴缠、会做很多事情。
于戚棠而言,黛娘早就是烂在那殷红地界的花,藤蔓妖娆,欢爱于她而言,早就是她放弃不掉的欲望了。
她在深渊里沉浮。
居于戚棠心软的个性……会发生些什么,虞洲也说不定。
虞洲垂眼看了下戚棠:“她与你不同。”
戚棠:“……”
她似乎被这话惊了一下,然后表情难以言喻,有些纠结:“……所以,你也懂吗?”
虞洲短暂静默。
戚棠替她回答:“略有耳闻?”
虞洲转移话题:“走吧。你师兄在等了。”
“喂,”戚棠看破也说破,“同一招用两次可不好使!转移话题没用,洲洲!你怎么知道的?林琅不会也知道吧?”
戚棠说:“明明是我书看的比较多啊!”
但是无论是给她捎书的酒酒还是推书的店家,都不会给她找这种类似于某些启蒙方面的话本。
***
于此同时,林琅才从外面回来,他脚步轻盈,身形如猫,十分专业的穿着夜行衣,蒙了半张脸,一跃进了自己房间……同时看见了戚棠房间的窗户大开,知道了他小师妹也出去了,并且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