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275)
不经历尸山血海,无情道总像纸上谈兵。
戚棠看着虞洲,神情冷静:“我可能确实不成器,即使那样,我也觉得他有什么逼不得已的苦衷。”
虞洲伸手抚抚她的肩膀,那是个安慰意味很重的举动。戚棠眨眨眼睛看着她。
诚然无情道在心,多年情谊断不得,否则也不需要有书中杀妻证道那一说法了。
戚棠有双十分纯粹的眼,她道:“可以给我说说妖族吗?”
妖族人物简单,妖主伏祸,手下两支妖脉,蟒和蛇。
目前,人妖鬼,看着还是妖族的势头更猛。
只是。
虞洲道:“伏祸原本,不该活这许多年的。”
戚棠:“嗯?”
虞洲道:“妖族传统,历任妖主在位,至多一百年,怕在任者年岁长而守旧,从而耽误妖族壮大,身上会有伏百咒。倘若百年过仍不退位,会死。”
戚棠:“啊?”
虞洲眼眸落在她诧异而微张的红唇上,偏开目光道:“也许,你我可以去一探究竟。”
戚棠:“哦。”
她苦恼一事时,小动作仍然在,脑袋耷拉,肉眼可见的动脑子困难。
还是一样的。
虞洲垂下的眼底怔然划过笑意。
不论在旁人面前如何,在她面前总还是一样的戚棠。
这就很足够了。
***
反程时没有经过无忧镇,戚棠走出好几里确认真的离开漤外地界时才问。
虞洲道:“去漤外,并不需要通过无忧镇。”
戚棠道:“啊?”
她想,那杭道春?
虞洲道:“杭道春不怎么来漤外。”他对通往漤外心中估计也就只有途径无忧镇这么一条路线。
戚棠哦了一声。
但是没办法,她在路途上总是只能听之任之,毕竟真的认不出路。
修为高了,也还是认不出路。
戚棠想,还有救吗?
虞洲垂下眼思索,半晌后才决定,给了戚棠一个小锦囊,绣着繁复花哨的图样,还有只胖鸳鸯——
应该不会有人在锦囊上绣鸭子吧?
戚棠愣愣接过,虞洲道:“贴身存着。”
戚棠往自己的腰包里塞,问:“是什么?”
虞洲一顿,一字一顿道:“司南引。”
这么直白,戚棠呆了呆:“在你这里?!”
虞洲道:“嗯。”
戚棠还想问那你怎么不还我,但这种语气近乎诘难,戚棠看着虞洲又说不出口——
不知道虞洲为什么会颠沛流离,过的那么苦,明明戚棠看着那张脸,就不想看她露出难过或者失措的表情。
而且她好好收着,而且她现在还给她了。
戚棠说:“好。”她拍拍塞锦囊的地方,这可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虞洲原本想叫她以此全然依赖于自己,这是她一直收着司南引的原因,这东西虽然有时不靠谱,但指路十分灵。
可是没有任何事情,会比她的性命安全更重要。
在荒野间迷路,怎么也走不出去,那样的戚棠会可怜到叫人心疼。
喜欢横生的突兀,可虞洲的确没法拒绝,她想要戚棠好好的。
即使从头至尾,她待她并无半分旖旎。
感情是最无解的,可仍有人赴汤蹈火。
***
又过了两天,戚棠才记得问:“那苍蟒是大妖,林琅还好吗?”
单杀想必都很难,他却能趁此屠杀整个妖窟里现存的妖。
虞洲想了想,应当是身负重伤。
戚棠问:“如果他结仇颇深,此刻身负重伤,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那他还有命与我们相见吗?”
好奇怪,人受重伤,会有死掉的概率。
林琅却好似从不曾为自己留有后路,为什么呢?
包括被打碎的溯洄镜。
她这个师兄,很厌世吧?
虞洲也说不准。
她早就已经将此世与从前所有分割开来,全然不同,除去姓名与初遇,毫无相似之处。
然而诡异之感却浮上心头。
为何?
虞洲看向戚棠。
戚棠眸中在沉思,眼瞳微微泛着光。
行至此处,已经有小村户。
窄小的村落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护佑,戚棠走进村落时,不少人都看她。
戚棠原本走在最前头。
戚棠:“……”
上次这么瞩目还是上次。
她默默往虞洲身后躲了半个肩膀,路边有只大黑狗朝她吠了两声。
怎么狗也凶她?
有饼有炊烟。
戚棠看着烙饼的摊位,虞洲上前时,烙饼的大婶接钱时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姑娘,道:“虞姑娘?”
虞姑娘今日穿浅蓝的衣裳,同那时一身黑,还要穿黑斗篷,戴兜帽可不同了。
脸上伤口也好了。
戚棠歪头:“?”
周围人都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