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283)
戚棠疑惑:“这难道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这是。
她忽然钟情的罪魁祸首。
隔着一扇门的戚棠想。
她没有所谓前生今世的记忆。那些零碎的梦境片段她不会当真。
戚棠想,而虞洲记得。虞洲记得的应当比她已知的更全面更惨烈
但虞洲不在意。她好像全然不在意别人口中相杀的一切。
而檀如意也知道。
戚棠垂眼,看见袖口一道裂痕,严阵以待的思绪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门?木门!她送檀如意走的时候被门闩剐开了。
于是虞洲在远远的廊上看见戚棠房间门又打开了。
那姑娘穿着宽宽大大的衣裳,半缕黑发垂在肩前,背处是昏晦的烛光,她诚挚的眼睛明亮,宛如星点。
星星一般的姑娘说:“你有针线吗?”
虞洲:“……”她真的只落寞了一刻就被戚棠愣头愣脑的一声叫了回来。
虞洲道:“没有。”
戚棠举着袖子:“袖子破了,怎么办?”
虞洲觉得可爱。
倒也不是没有新衣服,就是一路不太平,穿新衣服怪糟蹋的。
而且穿多了还挺喜欢这一件的。
所以她们一同去借,敲开值夜家仆的房门,两个男的一脸懵,帽檐歪歪挂在头顶,还有个打哈欠:“客人有事吗?”
戚棠笑了一下,彬彬有礼:“请问有针线吗?”
他们有,他们毕竟是家仆。眼下此城,仍在位于边陲荒野之际,条件算不得好,衣物也需要自己缝补。
“客人请等,我去给你们拿。”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戚棠心底念着老掉牙的旧语,拿针拿线,眯了下眼睛,端了盏烛台。
戚棠捏着针,想了想:“缝里面是吧?”
虞洲看她无从下手后三七二十一的戳了一下,缓缓的弯了下眼:“不如我来?”
戚棠一开始当然是拒绝的,直到越缝越失常,好像丑得……甚至不如打个补丁,当然她缝补丁也一定丑。
及时收手,戚棠没打结,起初还怀疑是她自我要求高的缘故,调整心态认真的又正视一遍,还是丑。
然后把线拆了让给虞洲。
出人意料的,虞洲会,而且看上去还很不错。
戚棠便和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乖乖的伸出一支胳膊,撩在人家腿上。
目光不自觉往上挪,看向虞洲的脸,和她低垂清丽的眉眼。
她额际耳际的发垂落下来,戚棠又去看她的耳朵和鬓角。
瞎看,什么都看。凑得越近看得越细。看到肌肤纹理,和那颗痣。
虞洲没带耳饰。戚棠摸摸自己的耳饰。
即便她素成这样了也还是漂亮,是那种已经刻在戚棠心里的好看。
目光如有实质,尤其是这样近的距离,虞洲捏针的手一顿,偏头,戚棠被抓了个正着。
鼻尖相对。
戚棠往后一弹,反倒是她被吓了一跳:“好了?”
虞洲说:“你在看什么?”
戚棠挠挠眉心,坦白讲,她就这样无聊的、随便看看,越看越细看,目光不由自主之后她就单纯的没有任何想法了。
难解释,戚棠嘴硬:“缝你的吧,我哪有看什么。”
哼。
垂眸片刻,虞洲唇角温和,只是过瞬后问:“檀如意,没有走吗?”
戚棠想了想:“她大约一直在城中吧。”否则也不会对她们的动向如此了然。
还有其他可能,戚棠暂且按下不表。
虞洲缝好了,利落收针,然后打了个结,星芒似的寒锋一闪,线截短了一茬。
她收针收线。
戚棠喜滋滋拎着袖子看,其实要说毫无痕迹那是不可能的,但确实比她歪七扭八一道大蜈蚣好看,针脚整齐干净还密实。
戚棠说:“这是你的天赋吗?”
虞洲一怔:“不算。”
于是虞洲在戚棠脑海里变成一个在漤外苦苦厮杀、衣衫总是被划破、迫于生计不得不学会如何体面缝补衣服的坚韧女子。
戚棠眼眸流露一星二点敬佩,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意味。
虞洲:“?”
戚棠:“你想问什么吗?”
虞洲记起檀如意朝她别有深意的笑,“她来找你……有什么用意?”
戚棠放下袖子:“我也不知道。”
就她对檀如意短暂的了解来说,这人实在不像宽宏大量的人,背后一定有比她报仇更重要、更有价值的事情。
戚棠想,是什么呢?
说起檀如意,戚棠有大把问题:“你知道檀如意是什么东西吗?”
虞洲一怔:“她身上有人的气息。”
戚棠皱眉,用一种十分稀罕的语气:“她那个头可以拆开来在地上滚,人……应该是不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