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288)
但几乎没怎么在人家生存过,扶春的夜里总是很安静,最吵的大约只有戚棠本人。
大抵虞洲凝重,戚棠便问:“怎么了?”
虞洲轻摇了下头,周摇城一事她仍有疑问,“你不怕那信是假借凌绸之名传的吗?”
戚棠想了想,道:“虽然并没有有言在先,但凌绸师姐知道如何取信于我。”
那朵海棠。
虞洲想。
但我不喜欢海棠了。
戚棠记起扶春会迎风簌簌的海棠,面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没多少人知道。
直到彻底走出村外,遥远的将某快地界一般的卑甩在身后,才在树中看见一女子,横躺着,好像死了一般。
几乎衣不蔽体,戚棠眉心一下起皱,她几步上前试探那人的体温、气息——的确是女尸无疑。
原本的世道,女子生活的也艰难,当今世道更别提。
流落荒野,便是寻常男子只怕也回不去。
那女子蓬头垢面,手指紧攥着一点布料,看上去死了有一段时间。
戚棠垂眸待在一遍,虞洲与她并肩蹲在尸体前翻找信息。
戚棠:“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吗?”
虞洲道:“不确定,但是很多伤痕都是生前人为殴打出来的,看上去像是颅脑撞击才死的。”
多余的她也看不出。
于是戚棠便顶着月色回到村里,敲了就近人家,没人愿意给她开门,甚至一点声音也不出。
傍晚间被忽视的疑云便在此刻密密麻麻涌上心间。
除去冷漠外,多的是麻木,对外来人的毫不在意以及临近夜间死一般的安静。
戚棠说:“这村子似乎,没有小孩?”
虞洲道:“是。”
他们不开门,也不说话,戚棠只能柔声细气的威胁:“再不开门,我就把你家大门踹乱哦。”
虞洲偏头看着戚棠。
屋里人不信,还是不回话,戚棠便伸手一掌,半扇木门摇摇欲坠。
随后屋里有人出声。
戚棠才看见急忙从里屋出来的强壮男子,络腮胡一大把,屋里烛火颤巍巍晃动,院子还有没劈完的柴火。
那男人恼羞成怒,掂着角落里生锈的斧头:“你要害死我不成?”
戚棠道:“我有言在先的,您不声不响,不是默认?”
男子上前赶人,骂骂咧咧的,手中斧头无情,戚棠手起落将那男人定住,看他脸色涨红,张开嘴却拼命压低声音,一个劲骂人。
戚棠竟然不太生气:“我想问你个事。”
她说:“你答得出,我就放了你。”
这话她说的憋屈,戚棠垂着眼,搞不明白怎么忽然拿了坏角色的剧本。
男子粗声粗气的:“你说。”
“过了那块碑,有一个死去的女子,你知道她是谁吗?”戚棠指指她们来的方向,然后慢慢抬眼,顶着那男子的脸。
他脸色又变:“你提那疯女人做什么,晦气。”
戚棠眨眼睛:“口中留情啊大哥,你不怕她做鬼找你索命吗?”
那人大怒:“她孩子又不是我弄走的,找我干什么?”
戚棠:“嗯?”
那个人越说越理直气壮:“她自己弄不灵清,孩子是去山上做白头仙翁座下的灵药童子的,村里小孩都去了,她孩子怎么能不去呢?”
戚棠看虞洲一眼,捕捉到她眼睛里的疑惑。
虞洲也没听说过白头仙翁。
连她也没听说过。
戚棠问:“不去会怎么样?”
他道:“白头仙翁要是生气了不庇护我们这里,大家都得死。”
“既然此处这么危险,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呢?”
“现在有白头仙翁保护我们。”那男子说,“我们不能离开村子里,出了村的人都死了,都死在路上,不能、不能走。”
戚棠又问:“白头仙翁在哪座山?”
“不知道不知道,仙人家的事情哪里轮的到我们老百姓管。”
他大约是真的不知道,后续几个问题都有些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孩子跟着他是苦日子去,还不如送去给人做个灵童。
便只是护卫小厮,也比在这里好。
最后一个问题,戚棠问:“既然抢走了她的孩子,害死了她,为什么不替她收尸?”
她记起了那张脸,分明闭着眼,却好像在戚棠记忆里请求她,泪眼盈盈。
戚棠神情冷淡,自从进屋后情绪便不太好,好像心底在慢慢浮现一些难以明说、叫她指尖发麻的可怕东西。
她是有些生气的。
戚棠逼问一句,前进一步,直到身侧挨住了。
是虞洲。
虞洲在看她,目光清冷而温和。
戚棠心底一松,好像骤然昏沉的大脑明晰的片刻。
“不是我,我那时候我都……我是后来才知道她死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