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81)
愈是慌乱心焦,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她会孤零零死在囚笼里。
也知道她那时身边空无一人,却不知道竟然……是这样没的?
现实和梦里差距分明很大,可是又在某些瞬间不谋而合。
她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卡主,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她眨了眨眼,顷刻被泪意洇湿的眼睫乌黑的能坠下水光,她茫然的看了眼虞洲。
虞洲手脚冰凉,偏偏手足无措,看着小阁主眼睑落下一滴泪来,她分明清楚的知道,又偏偏要问:“你看见什么吗?”
是生平第一次,虞洲觉得难以回答。
不需要虞洲回答,戚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那是真实。
她惯来爱逃避现实,躲在一隅之地已然偷乐许多年。
可眼下死的是酒酒。
戚棠一步一缓,呼吸在颤,心脏生疼,并没有声竭力嘶的哭,大颗大颗眼泪滚落,蹲下起缓缓扶正酒酒几乎要断掉的头,然后用手捂住伤口。
她以为这样会有救。
可是手底下的人早就冰凉的透不出一点生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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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作者君康康(挠头:……师姐攻?吗?
37
第37章
戚棠跪在地上,一手捂那道早就干涸的伤口一边哭,泪如珠。
几乎划断了脖颈的那道刀横在一侧,刃上都是血,是最最常见的随便一个冶铁铺子里就能淘买到的武器。
酒酒常下山,要搞到这样的武器实在是容易。
戚棠叫酒酒的姓名,那具尸身唇色发白,整张脸发紫,透着早就死绝了的味道,还隐约叫戚棠陌生。
虞洲大抵想不到她会用这种方式。
她知道酒酒会做什么,却想不到她会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死在戚棠面前。
三日后,凌绸回扶春。
作为得了凌绸半抹心神的傀儡,她必须在凌绸回门之前死去。
扶春势不如从前,灵气渐衰。
凌绸从前能撑起她自己的本体以及傀儡,如今却不敢赌。
她下山名为游历修习,实则损耗过度,她和扶春续的约根本销毁不掉,总能觉察到偶尔一丝丝外泄的灵力。
何况四方之地天脊塌陷,扶春届时不知要送进多少人去添筑。
凌绸更不敢赌。
她需得藏好她的尾巴。
戚棠回头望虞洲,眼下这么一批人中,她只知道虞洲很厉害:“你、你救救她?”
虞洲束手无策,此刻忽然不忍心看戚棠那双眼睛。
她近日哭得次数实在是多了一些。
虞洲也想不通,那位说着不忍心,却能对戚棠下真手,一击杀招,命大心大才能逃出生天。
这位也是,她看得清酒酒眼底的不舍,却不知她竟然忍心叫她看见这一幕。
酒酒仍是昨日那身扶春道服,腰间的盘结却不见了。
戚棠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低低抽气两声,也不多说,跌撞着起来,往门口跑,步伐仓促、脸色极白,被虞洲伸手拦住,她问:“做什么?”
虞洲本来以为,凭酒酒的性格,应该会悄无声息的选择结束一切。
戚棠压住哭腔说:“我去找胡凭师伯。”
她师伯是最厉害的医者,素来有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之称。
戚棠从来不觉得他有什么是做不到的,那是她心底无所不能的人。
虞洲心底说,拦住她,告诉她没用了,酒酒身魂俱陨,眼前的尸体凉得一丝生机都无。
谈何救呢?
可戚棠哭得太厉害了,眼泪不停,看上去像丢了心爱的玩偶,笨拙的不知道要怎么欺骗自己。
虞洲只是垂了眼,而后缓缓放下手没阻拦,看着戚棠冲出门然后撞进晏池怀里。
晏池捞住仓惶的戚棠,戚棠一见他就似找到了主心骨,哭的更厉害了,呜呜的掉眼泪。
送别灰奴时只是难过而已。
她只记得一往无前的背影,她的灰奴跑起来像踩着风,连有些打绺的毛发都蓬松热烈起来。
可是酒酒是死在她眼前的,那样惨,死别意味着永无相见之期!
戚棠哀哀的掉泪珠子:“师兄!”
晏池没说话,眸光复杂地看了眼站在戚棠身后,那道房门口的虞洲。
“阿棠不哭。”
晏池不用去看,他身边的仆从往屋里钻,看了两眼惨状,确认地上那具确实是尸体且已经冷得发硬时候,出门,远远对着晏池摇了摇头。
——死透了。
虞洲下意识攥了攥怀里的那些纸,她手心屈起,弧度很小,抬眸望向缩在晏池身边的人影上,心想今日的戚棠大抵没有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