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竞赛准备得怎么样？需要请辅导老师吗？”

“学校安排了特训，每天放学后两小时。”筱菡回答，“我觉得足够了。”

筱彤像一只鸵鸟一样，将头深深地埋进碗里，机械地扒着饭，听着家人对姐姐的称赞，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既为姐姐高兴，又有一丝说不出的酸涩。姐姐从小就是那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成绩优异，懂事听话，是爸妈的骄傲。而她，虽然也如同一颗闪耀的星星，但永远被姐姐的光芒所掩盖，活在姐姐的光环之下。

“二妞，”妈妈突然转向她，“今天和同学玩得怎么样？”

筱彤的筷子顿了一下：“挺好的。”

“就你们两个人？”

“嗯，就我和轩轩。”

妈妈皱了皱眉：“那个轩轩...是不是上次家长会张老师提到的，数学经常不及格的那个？”

筱彤感到一阵热气涌上脸颊：“她只是数学不太好，其他科目都不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妈妈打断她，语气严肃，“你现在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交友要谨慎。”

餐桌上突然安静下来。爷爷轻咳一声，奶奶忙着给大家盛汤，爸爸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这场对话。

“轩轩是我最好的朋友。”筱彤盯着饭碗，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妈妈放下筷子：“我没说不让你交朋友，但你要明白什么人对你有益。那个乐乐呢？你们小学不是形影不离吗？”

“我们...联系变少了。”筱彤感到喉咙发紧。自从初中后，她和乐乐两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乐乐总是很忙，她们只是偶尔会聊两句。

“你看，优秀的人自然会同频共振。”妈妈语气缓和了些，“妈妈不是要干涉你，只是希望你多和积极向上的同学交往。”

筱彤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轩轩很积极向上！她只是学习方式不一样，她很努力，她还...”

“努力？”妈妈轻笑一声，“努力怎么会不及格？你姐姐初中时数学从没下过95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现在啥情况，考个80分都难，在交个不及格的朋友。”

“佳慧，”爸爸突然插话，“吃饭呢，别说这些了。”

但筱彤已经听不下去了。她脑海中浮现出轩轩在长椅上落寞的表情，想起她说“他们谁都没来问我到底需要什么”时的哽咽。现在妈妈的话就像在轩轩的伤口上撒盐。

“成绩不代表一切！”筱彤猛地抬头，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大，“轩轩善良、幽默、有创意，她画画特别好，还救了只流浪猫！这些你们根本不在乎！”

全桌人都愣住了。妈妈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二妞，”姐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冷静点。”

但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筱彤控制不住：“你们眼里只有分数、排名、竞赛！轩轩是我真正的朋友，她理解我，支持我，不会因为一次考试就否定我的全部！”

“二妞！”妈妈拍桌而起，“你这是什么态度？”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筱彤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吃饱了。”说完转身跑上楼，把门重重关上。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跳得厉害，耳朵嗡嗡作响。她知道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但妈妈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不仅否定了轩轩，也否定了她选择朋友的眼光。

屋外隐约传来争论声，听不清内容，但妈妈抬高的音调表明她还在生气。筱彤翻过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贴纸——那是小时候爸爸帮她贴的，说晚上关了灯就像真的星空一样。

有人轻轻敲门。

“走开！”筱彤把脸转向墙壁。

门开了，意料之外的是姐姐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筱彤没回答，但往里挪了挪。筱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关上门，坐在床沿。

沉默了一会儿，筱菡开口：“妈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筱彤闷闷地说：“她从来都这样，只看成绩。”

“那是因为她太在乎我们了。”筱菡叹了口气，“她小时候家里穷，是靠读书改变命运的，所以觉得学习是唯一的出路。”

筱彤转过身：“那也不能否定我的朋友啊！轩轩真的很好，只是...只是数学不太好而已。”

筱菡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是她疲惫时的习惯动作：“我明白。高中也有这样的同学，可能成绩不拔尖，但特别有人格魅力。”

“真的？”筱彤有些惊讶姐姐会这么说。

“当然。”筱菡笑了笑，“我们班有个男生，物理经常不及格，但吉他弹得特别好，还自己写歌。去年校园艺术节，他表演的原创歌曲把好多人都听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