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长公主巧取豪夺后(30)
望着面前人儿笑盈盈的脸,裴安懿感觉心里原本沉重的,往下坠着的东西忽然间松快了不少,她也忍不住放轻了声音,道:“好。”
马车入府,翠微前来迎她。
翠微抬手欲扶她下马车,她睨了一眼,自顾自地缓缓走下马车。
翠微神色一滞,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缓缓跟在身后。
入府之后,王阿花眼中划过惊诧,一夜未见这府里俨然换了一副模样,廊道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装着金银首饰的箱子。
看起来就像是哪家突发横财成了个暴发户一般。
待到走入内院之中,裴安懿屏蔽左右,厅内只留王阿花与翠微两人。她坐在黄木雕花椅上抿了口热茶,面目表情,不怒自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舅舅同你说了什么?”
翠微跪了下去,沉声道:“相爷下令,叫我们若是发现殿下不见了,不要搜寻。”
“不要搜寻?”裴安懿指尖轻扣茶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问道:“那你可知,舅舅原是想将我送去哪里?”
“老身知道,”翠微沙哑略带点苍老的声音响起,“相爷说,把殿下许给顾家,这也是为了殿下好。”
翠微将头伏得更低了,口中继续道:
“相爷也是为殿下好!”
“若是不嫁那顾家子,殿下便要去和亲了!”
“和亲?”
“殿下回来得晚,应当是还没收到消息。”翠微抬起头来,徐徐道:“多伦王子昨日在春日宴上,当众求娶殿下。”
闻言,如有一道惊雷在王阿花的头顶炸开来。
裴安懿闻言并不慌乱,只是她心中惊诧,上辈子那多伦王子对张氏女一见钟情,这辈子竟然要娶她。
不过左右新帝还没有下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裴安懿冷声道:“孤知晓了。”
翠微又看了一眼王阿花,“说要双喜临门,不光要求娶殿下,还要求娶殿下的……贴身女使。”
第二道惊雷在王阿花的头顶炸开。王阿花瞪大了双眼,那桃花眼鹰钩鼻的小子要求娶的贴身女使必然不是年岁能做他的娘的翠微,那便只能是……自己了。
啪!
精美的素瓷茶托顿时便化为碎片,四溅开来。
裴安懿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中伤口似乎是崩裂开了,用来包扎的帕子上又渗出了丝丝血迹。
第14章 李家不保你,还有何人敢保你?【有修改】
第十四章
今晨本该是名扬长安的顾柳然与尊贵无双的长公主宫中苟且之事传遍长安的时候,李飞远没想到一觉起来,就听到他选的好侄女婿一夜之间变成了断袖的消息,长安城中无人不知,李飞远虽然没说什么,但却黑着脸没吃几口早膳。
但紧接着多伦王子求亲的消息便传到了丞相府,李飞远听到消息面色缓和了许多,又重新传了早膳。他心想道自己这侄女变得碍事起来,若能嫁去远在千里的草原,也是极好的。
春日宴上那多伦王子当众请婚,不光当众请婚,还一改当初的孟浪劲儿,摆出一副非那两女子不娶的架势。
新帝进退两难,既不想牺牲掉自己刚结交的一同削弱世家扶持寒门的盟友,又不好驳了这位从草原远道而来的王子的面子。
至于信王和其余三家世家,犯不着趟这样浑水,一不小心就三方得罪,于是果断隔岸观火明哲保身。
新帝虽然没有当场赐旨,但金银首饰如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宫里运了出来,怕是指不定哪天,这红木箱子里装的就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大婚的嫁衣罗裙了。
连不大懂朝局的王阿花心里都清楚,再过几天,新帝就会迫于压力下旨。
装着金银财宝的这些箱子用的是上好的红木,价值不菲,王阿花望着院子里一排排的红木箱子,心里堵得慌。
趁着四下无人,她踢了踢那一排结实的红木箱子,箱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
王阿花不是忧心她自己,她觉得去草原再怎么差也不能差过自己上辈子以杀人为生的刀尖舔血的日子,熬过了天天刀光剑影朝不保夕的日子,想来远去草原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捱。
倒是她家殿下。
王阿花的眼前浮现出裴安懿那张清瘦冷淡的脸。她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样清瘦又从小养尊处优的美人,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那草原的风沙
正是多事之秋,平日里门庭若市的长公主府这几日门可罗雀,除了从宫里运出来的一箱箱装着财宝银钱的红木箱子,再无人前来。
无人前来但从佛宁殿送出了张请柬,引长公主入宫一叙。
佛宁殿是李太后的居所,李太后正是裴安懿的生母,李飞远的长姐。新帝登基后李太后便在宫里建了座佛堂,取名佛宁殿,长居佛堂,抄写经书,不问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