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长公主巧取豪夺后(56)
想罢裴安懿忽然又叹了口气,心中涌起淡淡的哀婉,若是她还在自己身边的话,想必今年的武举她也是会参加的。
只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花好月圆人长久之事。
裴安懿又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她长久的风寒未愈,全长安最好的大夫说,她这话寒气入体,得养着。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心病。
长久的,午夜梦回之时,自己便能在梦中见到她,起初是桃源村的初见,再后来便是教她写字,再再后来,便是月下那一见,还有除夕夜烤斑鸠……朦朦胧胧间,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天,那个在洞里的初见。
梦中出现的,反反复复也只是那几个场景,裴安懿才惊觉,原来两世,自己和她其实如浮游短暂相逢,连共处的值得在梦中回忆的记忆,都这样的少。
可她还是夜夜梦见这些。
她被魇住了,若不是甘愿沉沦,没有梦能魇住她。
有时候她会觉得这样也好,白日相思,梦中相见。
吱吖。
门开了。
张沁沁闻着满屋浓浓的熏香味儿皱了皱眉头。
前些日子,裴安懿叫她去寻了西域的一种引梦香。据说这种引梦香能叫人夜夜与所思之人见面,只是伤身,不宜多用。
张沁沁望着裴安懿乌黑的发髻上挽着的一朵白花,欲言又止。
走了进去,道:“殿下,那件事情有消息了。”
裴安懿淡淡抬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张沁沁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呈上。
“暗网那边顺着查到了,那日动手的黑衣女子来自一个江湖组织。”
裴安懿素手将密函拆开,睨了一眼,信笺上用娟细小楷写着三个字。
采、莲、阁。
第27章 春夜重逢
第二十七章
张沁沁觉得自己很是有经商之才干,不消一年,她便将各个铺子田地的盈利翻了三番,算是在长公主这边站稳了脚跟。
长公主是个出手大方阔绰的,也没亏待她。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暗网上透进去的银子当然不能只是听个响,大把大把银子花出去,这暗网也有模有样的运作了起来。
长公主第一次动用暗网,要查的便是那场刺杀的背后主谋。
江湖人手,到底不是训练有素的专门杀手,留下的破绽线索极多,不费力的一查,便查到了顾端身上。
许是顾端觉得自己权势滔天,就算查到了自己,也无人敢动自己,这种想法实在是很危险,但张沁沁又觉得人都是这样,被权势浸润久了,就越发不小心谨慎了。
所谓登高跌重,不可谓不防。
流水的银子花出去,顾端几乎每一日都有着一批又一批的江湖杀手伏击。而裴安懿却反常的只教杀手做出刺杀的样子来,却不真正的去刺杀顾端。
此举在张沁沁眼里无异于实在白白浪费银子,她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银子就这样被裴安懿败了出去,心中不免肉疼,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开口问了句裴安懿“此举是何意?”,只见面前的长公主杀意凛凛,寒声道:“这样随便死去,岂不是便宜了他。”
张沁沁彼时尚且不解此举,过了段日子,她便渐渐明白过来这位长公主殿下意在何处。
一场接着一场的刺杀,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顾端是真的病了,缠绵病榻,索性连府都不出了。
秋闱春闱按惯例是由礼部尚书担任主考官,侍郎协助,如今顾端病倒了,礼部尚书的位置便空闲了,裴安懿一手促成的改制,如今很得民心,要她做主考官的呼声很高。
裴安懿眼下大有成为自古以来第一位担任主考官的女子。
此事若成了,实在是前无古人之举。
况且裴安懿表面上虽是为寒门谋划,实则在改制的圣旨里给天下的女子开了个口子。
若是一切顺利,裴安懿以女子之身参政这件事情,虽是前无古人,但未必后无来者。
想至此处,她愈发佩服起这位长公主殿下的运筹帷幄之才来。
裴安懿望着信笺上的字,轻声一字一顿道:“采、莲、阁?”
“没错,只是蹊跷的是——”张沁沁皱了皱眉头,继续道,“只是蹊跷的是,这采莲阁原本不是一个专门杀人的组织,也不知这顾端是如何说动采莲阁的。”
“既有联系,便一定会留下痕迹,”裴安懿轻轻将手中的信纸放入炭火中烧成了灰烬,望了眼外面渐晚的天色,道:“张小姐若是不及,便一起留下来用了晚膳,再随我一道去看看顾尚书,到底是病了这么久,也该上门探探病了。”
……
入夜,繁星森森,灯火点点。
王阿花将随身的长剑取出,拿出帕子沾了点酒,仔细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