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学妹忘了跟你说，如果想感谢今天的帮忙，就画幅画给我当做谢礼吧。”

原本那关闭的车窗突然下降到一半，露出宋锦夏那张美丽的笑脸。

乔以安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没来得及回应宋锦夏，车已经开始滑行驶入主车道，慢慢汇入来往车流。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红色车尾灯，一个声音在飘散在空气中：“好！”

“怎么这么快回来？”

顾婷有些惊讶看着进门的乔以安。

乔以安跟老师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顾婷听后也没再说其他。

她转动着轮椅，看着进屋后就开始给自己忙乎收拾的乔以安，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了出口：“小安，你这次回来要不要回家看看？”

这句话一出口，顾婷又有些后悔了，她静静看着乔以安的身影。想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原本拿着水杯向厨房走去的乔以安听到老师的话，身形突然一顿，随后又仿佛无事般继续走向厨房，过了一会，乔以安才开口，只是声音有些平淡：“老师你这边还离不开人，回家下次再说吧！再说了，我回不回去都没关系。”

听了乔以安的话，顾婷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虽然知道这是小安找的借口，可是她也无法继续开口劝说小安。一是她只是乔以安的老师，终究没有足够的立场去劝说；二是她也不忍心小安回到那个让她受尽委屈的家，有些当父母的不心疼自己孩子，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她这个当老师的心疼。

要是小安外婆知道自己临终前执意让小安回到自己父母家会受到怎样的委屈，会不会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但人已经不在了，多说也无益。

此时，厨房里的乔以安正面无表情站在水槽边上，安静地清洗水杯。清洗完后，又把它们一一擦干净，摆回它们原本的位置。

关上水龙头，乔以安沉默的看着水槽壁上残留的水迹缓缓流动，最后汇集在一起流进排水口。身上没有顾婷往常见到的温和，反倒是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远处望去，如同一座冰雕。

乔以安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此时也因为老师的话，开始慢慢浮现出来，那是乔以安难以忘怀的深刻的痛苦的记忆——

第17章 旧日往事

医院里充斥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味道不算好闻也说不上难闻。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嘈杂，有病人身体不适时发出的痛苦呻吟，有家属与病人小声谈话的嗡嗡声音，也有病人拉扯着医生护士的询问声。

可这些声音都被乔以安屏蔽在耳外，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躺在病床上让医生做检查的外婆身上，头顶上的吸顶灯光直直照射在乔以安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套。

当看到医生对着乔以安的舅舅夏天他们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时，乔以安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了。

“对不起，病人已经走了，你们开始准备之后的事情吧。”

医生的一句话更犹如五雷轰顶，炸得乔以安耳边嗡嗡直响，然后耳朵好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声音如同蒙上一层白纱，变得模糊不清。

乔以安看着双眼紧闭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外婆，突然觉得今天医院的空调格外冷，比她冬天泡在河水里还要冷。

那个疼爱自己，会给自己做好吃的，会在半夜起来看自己有没有蹬被子着凉，会在自己伤心难过时，用干瘪却温暖的身体抱着自己细声安慰自己的外婆已经闭上双眼永远醒不来了。

无论乔以安内心努力说服自己现在是在做梦，梦醒就好了，又或者向神明祈求让她外婆睁开双眼再喊自己一声小安，但残酷的现实告诉她，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是离开了她，永远的。

“你外婆已经不在了，你跟我们回淮市生活吧，这也是你外婆临终前的交代。”乔妈妈红肿着眼睛走过来对着乔以安说道。

可她的目光触及到乔以安那脸上平静的表情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厌恶与憎恨。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疼爱自己的外婆去世了也没见掉一滴眼泪，早知道当年.......

乔妈妈压下内心阴暗的想法，她不想在这个伤心的时候里想些有的没的。

乔以安听了乔妈妈的话，慢慢转过头看着她，有些迟钝地回应着，“嗯，我听外婆的。”

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头盯着病床许久不曾挪动视线，冷着一张小脸似乎在想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在接下来所有的行程中，乔以安都是一副神游在外的表情，也只有在看到舅舅夏天手中捧着骨灰盒时，眼神才有些波动，像是自言自语道：“外婆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