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牵+番外(297)
琅简目光柔和望向傻刀,温言细语。
“所以凛霜无碍,风眠只是为了能更容易杀掉我们,暂时困住她罢了。”
说着,她视线移到香案,那炷香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二的程度,“凛霜神君早料到会这样,所以调来幽篁将军保护我们,分别与她和阿索罗约定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翎九皱眉,“什么约定?”
夜幕低垂。
琅简起身离开阁屋,走到平台围栏处站定,远眺星穹。
“她觉得风眠会派出亲兵来取我们性命,所以让幽篁将军带兵来护卫,并定好一炷香之后汇合。”
“却又觉得风眠的太乙神盘究竟是个变数,担心自己会脱困失败,便以一炷香为限,告诉阿索罗若她还未赶来,便直接带我们借道青龙宫星域回老祖神那儿。”
说着,她缓缓转身看向翎九,见对方因为震惊陷入沉思的模样,还有揪紧的双手,问:“九殿下在担心她?”
“担心谁?”,翎九走到琅简身边,双手撑着围栏,看着城垣的方向,“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琅简笑翎九顾左右言他,直接戳穿。
“得知凛霜被扣时,你很紧张。”
“我……我是怕她出事。”,翎九转身定定看着琅简,“她若不能安好,以后便不会有你了。”
气氛略微古怪,莹绒扯了扯傻刀袖口,两人前后离开阁屋。
下楼时,傻刀很是遗憾:“多听一句也好啊。”
“让阿翎和琅简好好聊一聊吧。”
莹绒总觉得这次遇见琅简后,对方与翎九之间的氛围不同以往,像是压抑的火山,只是看着平静,实则都压抑憋屈着,宜疏不宜堵,否者激发的情绪怕是能摧毁一切。
“就算琅简失忆,翎九与她的事,总得说分明才好。”
“九殿下一直把我当借口吗?”
翎九听不明白:“什么?”
“我就站在这里,殿下究竟是怕谁出事?”
翎九听明白了。
“琅简,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把我推远,划清界限,再说些扎心的话让我难过吗?”
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怕稍控制不住,便要哭出声。
“我有点讨厌你了。”
“九殿下,有件事我必须坦白。”
琅简和声细语。
“八百年前飞升失败后,再次回到昆仑,我便改修无情道,几年前以无情道飞升成仙。”
无情道……
翎九猝然握紧围栏,支撑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是无情道?
不可能。
“九殿下,若我真的生出情丝,道心不稳,别说能否飞升,那直接是魂销骨铄、道消人亡的下场。”
琅简面容平静,说的话却让翎九心中翻江倒海。
“若我真与殿下有情,今时今日,怕是无法站在这里,而殿下口中的那些过往,或许当时琅简真的无意,却让殿下有了误会。”
翎九不可置信看向琅简,双目通红,却也说不出一句话,因为眼前人实在是冷静的过分,虽笑如春风,却让她觉得比三九寒冬还要刺骨,让她觉得如何说都改变不了对方心中早已认定的评判。
无情道……
当真无情。
那在莫塬城的一切,又算得上什么?
“琅简,你曾为了救我,生死不顾,你……也会如此对他人吗?”
“九殿下,昆仑以苍生为重,若殿下陷于危难,我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何况殿下出生南禺凤凰宫,又是始凰血脉,永尊贵而无极,琅简不过肉体凡胎,即便修成仙体,也如檐上三寸之雪短暂易消,于殿下而言,不过稍纵即逝的缘分。”
“执着并非坏事,可若固执追求无果之事,生出执拗之心,对殿下而言又有和益?”
“况且殿下之前也提起,我们之间既无承诺也无约定,所以九殿下,琅简恳请您莫在坚持这注定无果的情感中,也不必等我恢复记忆,琅简不是你寻的良人。”
琅简说着,看向一望无垠的苍穹。
“天道对凡人诸多禁锢,布苦难、散病疫、造祸乱,即便踏出苦海得以修仙,可呕心沥血耗尽一生,也只是永远在天仙境界之下,终一生无法触摸上仙的门槛。”
“我也曾为一人放弃成仙得道,却不曾想是天道给我的另一层苦难而已。”
“被师父从月谷带回洞府,从我转修无情道开始,琅简便立志此生此世只为修行证道,想看看这天道之下,以我凡人之躯究竟能到何等境界,能不能突破上仙境,甚至叩问神境。”
“琅简将以此为毕生追寻,不屈不弃。”
这些话,让人热血沸腾,让人心灰意冷,让人无所适从。
翎九笑出声,眼泪却止不住的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