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独照(54)
还说她不如她喜欢的人,又找了新搭档,不要她了。
期待了那么久的皮肤也没了,网友也骂她。
她生病了,棠溪念不关心她,还要让她更难过。
种种情绪堆积如山,在此刻轰然倒塌,黎桉坐在地上,掩面痛哭,泪水从指间缝隙里划出,浸湿了衣服。
“黎桉!开门!”
棠溪念借口出门透气想看看黎桉在干嘛,怎么没有来,就听见她房间里传来哭声。
里面的哭声止住了,但半天不开门,她拍的手都红了,门缝才被拉开。
黎桉眼尾一片绯红,显然是哭的狠了。
棠溪念看的心疼,想上前安慰她,又突然止住了动作,早上那副画面在她脑海中重现,拉住了她想抱抱黎桉的冲动。
话到嘴边,生硬的问了句,“你怎么了。”
她们之间仅有一步之隔,却像隔了千万里。
黎桉看着棠溪念始终疏离的站在玄关外,没有向前踏一步的意思。
许是发烧时寒冷的身体对热源有极度渴望,黎桉向前走了一步,补足了两人间的距离。
“我皮肤没了。”她说道。
本想棠溪念能安慰她。
不料棠溪念却道:“啊?就一个皮肤,你哭成这样?”
“你怎么跟小孩一样。”
黎桉嘴唇微微颤动,眼泪说掉就掉。
她现在的神经就像一根纤细且没有弹力的绳子,被两股力量往不同的方向拉扯,紧绷的风一吹就断了。
黎桉砰的一声关上门,崩溃的把衣服都胡乱塞进行李箱,第一次主动给江宁打了电话。
她用胳膊捂住了眼睛,阻止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流,哭得极委屈地说:“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你别哭啊!桉桉,爸爸现在就来接你!”
“发生什么了你跟爸爸说,深呼吸小桉,深呼吸!”
“别挂电话啊,先别挂电话,呼吸捋顺,你听我说……”
江宁那头一阵兵荒马乱,有安排私人飞机的,有通知医生紧急出差的,秘书和助理的声音此起彼伏。
隐约还能听到员工私语。
倒不是江宁小题大做,黎桉是真能给自己哭到缺氧。
对电竞感兴趣的世家儿女里不止黎桉一个,却只有黎桉被允许了走这条路。
幼儿园的时候就因为好朋友转班,哭缺氧了一次。
黎晏清和江宁是真怕刺激到她。
陆时颜过敏那次,也是她怕黎桉哭出事,才冒然打了那通电话。
江宁对女儿有过度保护欲,黎晏清则相反,她不允许江宁干涉黎桉的人生,包括受伤,挨骂,大大小小的决定。
早在第一次绯闻事件,他就已经想封杀给女儿带来影响的人。但黎晏清不允许,认为这是她选的路,好与坏都必须自己承担。
棠溪念说她是温室里的花朵,其实也没错。
没有任何阻碍的人生,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想要什么甚至不需宣之于口,就会有无数人千方百计的猜其心思,将东西呈到面前,游戏又有天赋支撑,也没吃过什么苦。
直到碰见了棠溪念,碰见了人生中唯一一个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人,那份被顺遂包装出的假象,才露出了脆弱的内核。
政场上的人成天跟群半句话十个坑的老狐狸虚以委蛇,眼光最是毒辣,看人准的如算命。
黎晏清老早就看出了自己女儿什么样。
所以她并非不认同江宁的保护,而是知道黎桉更需要什么样的教育,才能磨砺内心。
“江总,常用航线报备审批最快也要三小时啊。”
江宁心思细腻,自黎桉去渔洲后,就提前买了京市到渔洲的私人航线。
万事俱备还是不能在女儿最需要他的时候及时到达。
他没有停下脚步,上了车后给黎晏清打去电话,“桉桉状态不好,我现在就要去渔洲!”
“黎晏清!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出事了,你政绩再高又有什么用?你眼里只有你的政绩吗?!”
黎晏清挂了座机电话,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一旁的秘书道:“给空管部门打电话,加速航线审批。”
原本三小时的审批流程,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了,几个白大褂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便匆匆抵达机场。
私人航线相较公共航线要快的多,全部时间加起来也比最近一班飞机快了近两小时。
黎桉收拾完行李就一刻不停的离开了小岛。沾染的灰尘在白色运动服上格外碍眼,显得脏兮兮的。
她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哭,但她太委屈了,就在航站楼外面,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哭到干呕。
江宁找到她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像只被人反复丢进垃圾桶又捡出来的白色小猫。
原本养的漂亮柔顺的毛发暗淡无光,变成了枯萎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