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54)
“哪里痛?”林洌轻声问。
“哪里痛?”电话那头的周映桐用粤语也在问。
萧雨淇胡乱哼了几声,没说话。
“阿Ki,什么痛啊?别这样吓人。”
萧雨淇被两边夹攻,吵得不行。她微微睁了睁眼,好像醒过来了,看见林洌,愣了愣,忽然又扁着嘴,万分委屈地皱着眉,闭上双眼,对着电话啜泣道,“不行了,桐桐,我疯了。桐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这次说的是粤语了。
周映桐立刻带上了耳机,边注意着电话那头的动静,边翻开App查萧雨淇的定位。萧雨淇在B城她自己的家里。
周映桐紧紧地抿着唇,萧雨淇那边只有杂音,已经没人说话了。她一咬牙从办公椅站了起来,快速地收拾桌上的电脑和文件,塞进办公包。握着手机,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拿起挂起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她快步走到前台,飞快地交代,“关门一天,所有预约推至少两天,帮我订最早的机票去B城。”前台的女孩子愣着没反应过来,周映桐在她脸前一打响指,厉声到,“Go!”
那女孩瞬间像被开光了一样,一转头对着电脑啪啪啪地打着键盘。
周映桐转身对电话说,“阿Ki,你呆着,别出去。几个小时能撑过去吗?”
电话那头没人应她。周映桐又说,“Ki?你在不在,我帮你报警了,好吗?你能不能见人?身上有没有血?”
电话那头传来一点混乱的布料摩擦的窸窣之声,然后一把陌生的女生声音传来,说的是普通话,“那个,请问你是雨淇的医生吗?别报警,她…只是有点不舒服。”
林洌刚才顾着检查萧雨淇,没留意电话那头说的话,后来她忽然听见“报警”两个字,吓得一激灵,才赶紧接过电话。警察要是来了,萧雨淇手腕上的伤怎么解释。
周映桐迅速地思考着对方是谁,好人坏人,知道多少,对萧雨淇有无恶意的各种组合。前台的女生拿着两张打印纸过来,对着周映桐用夸张的口型说“机票”,怕周映桐没看懂,又用口型说“flight ticket”。周映桐沉着脸,对着她竖起手掌,那女孩子马上住了口。
“你是谁?你怎么进的她家?”周映桐的普通话很流利,流利得她在说普通话的时候,依然带着说粤语时的雷厉风行。
“我是雨淇的学生。她病了,我来照顾她。”
直接叫雨淇,直接到家里来照顾,这还能是学生?周映桐基本已经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了。她挑了挑眉,抛砖引玉道,“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学生。我还是报警吧,你准备好学生证。”
林洌马上说,“你是不是她在香港的医生?她不是前两天才找过你吗,你应该知道我的吧?我叫林洌。”
“哦?”周映桐的声音松弛了一点,露出一点玩味,“原来是猎人小朋友?”猎人小朋友这五个字她说得特别慢,拉长了尾音用以表示不确定,但里面明显透露出一丝逗弄和笑意。
“呃…”林洌呛了一下,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是我。”
“你不是她学妹吗?”
“也…也是学妹。”
周映桐揶揄一笑,“萧雨淇可真够坏的。”林洌还来不及脸红,就听见周映桐轻轻咳了声,正色到,“林洌,萧雨淇什么情况?”
“她五天没吃东西,喝了…不少,现在不太舒服。”林洌把话说一半留一半。萧雨淇从香港回来以后就找她摊了牌,那明显就是这个医生在雨淇面前揭了自己猎人的身份的。这么说来这医生肯定知道萧雨淇是吸血鬼。但万一呢?
林洌说的话留了余地。对方若知道萧雨淇,一下就能猜出来。若不知道,凭这半句话,什么都拿不准。
周映桐没等到下文,觉察出了对方的戒备。
周映桐嗤笑一声,这还是第一次,居然有人在她周映桐面前要保护萧雨淇。
真是新鲜。
“我知道,”周映桐平静道,“她喝了多少包?”
“22包。”林洌说,又补充道,“我看到的是22包。”
“在五天里?”
“应该大多数集中在前两天。昨天开始她发烧了,晚上吃了一点点很薄的粥,一点豆腐青菜。吃过退烧药消炎药胃药。半夜烧得很厉害,又…受了点伤。但刚刚好像退下来一点了。”林洌报了一大串,又在脑袋里过一遍,看有没有漏掉的。
周映桐沉吟了一下问,“她为什么会受伤?”
林洌一惊,难道这医生真的不知道萧雨淇是吸血鬼?
周映桐补充道,“我是说,有你在,她怎么会受伤?伤的不该是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像叹了一口气,“她没忍住,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