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竟几次都未起上卦。

一股强烈的劫难将至预感攀上心头，她拨通卿云电话。

“何事？”

“起卦占你师姐位置，快！”

像是刚睡醒，听筒里黏黏糊糊的声音与书辞清脆急切的声音形成反差。

听到‘师姐’的称呼，对方声音一顿，试探问：“您是，师尊？”

书辞没有回答，随即听见听筒里铜钱相继落地声。

“在学校顶楼。”

书辞慌忙挂断电话，踏进街道摄像头照不到的小巷。

掐诀。

空间转换，她坚实踩在水泥地上，晚风寒凉，皓月的微薄亮光下，一个小姑娘躺倒在墙边，偌空站在栏杆边似是被什么掐住脖子。

刀光晃眼，剑刃正握在她手中，颤抖中像是在控制自己。

黑影闪过，偌空朝角落的书辞投来不舍眼神，下决心似翻出栏杆。

“偌空！”

书辞睁大了眼，迅速结印试图抓住那副飘摇的身体，但法术扑了空。

转身降落教学楼正对的广场。

砰！

骨头碎裂混着液体炸溅的声音，空响在脑中。

黑暗中血液弥漫着黑气，流了一地。

她怔愣在原地，恐惧、懊悔搅得她心内天翻地覆。

身体脱力地跪在地上。

她不断尝试掐诀，将这副破碎不堪的身体重新拼凑。

反噬的痛楚，也顺着指尖蔓延心脏，痛得她嘴角挂上血迹，仍不愿就此放弃。

光晕落下，若空脱离肉身，飞升。

她居高临下看着这位跪倒在自己肉身前，遭受反噬也不愿离去的师尊残魂。

“谢谢，已经不需要了。”

书辞抬眼，看着那光晕包裹的神明，低下头依旧固执地掐起诀。

“死了……”

满身怨气的鬼魂从烂泥般的尸体里升起，散发着阵阵恶臭。

“不把身体乖乖给我，死了活该！”咒骂飘散在空气中，鼓动书辞耳膜。

悬在半空的若空迅速警戒起来。

书辞盯着那游魂，借着那道光晕，轮廓逐渐清晰。

结痂的血块，凝结在头发与额间，血肉模糊的眼睛里扎着仍能看出形状的玻璃，血色浸染的衣服牢牢贴在苍白的皮肤上，高大的身形，能看出生前性别。

那令她毛骨悚然的恶意，唤起抛之脑后的记忆。

是去年中元前后出现的鬼魂。

他为何还在此处游荡，如何躲开鬼差抓捕，又想在人间得到什么？

她看向偌空粉身碎骨的尸身，便是明白，对方已修了邪道，妄想夺取偌空灵力和身体。

“是你，杀了她！”书辞抹了把脸颊泪花。

“是我又如何？”那鬼腾空而起，覆手而下。

像是身体反应，她侧身躲过，掐诀在空中划出剑弧，竟被对方生生击破。

“降鬼印！”书辞结印，“破秽！”

光印若一张大网，从上而下，将对方死死压住。

“姑娘，我来助你。”

若空翻手，泛着金光的文字如绳索般向那鬼魂方向而去，迅速缚住。

那鬼却只是面目邪笑，毫无害怕之色，抚过阵法，顷刻束缚之术便完全消失。

“本只是想吞点小孩儿微末的灵力，没想到啊！”他突然笑得狂妄，笑声也在空旷的校园回荡，“竟是个上仙。”她眼神死盯若空，“那本王也就笑纳了。”

本王？她立刻意识到这一称谓。

来不及细想，那鬼魂直朝若空而去。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书辞扑了上去。

“灵官！”

“崩！”

两人联手才勉强接下这一击。

书辞突感一口气涌上，她侧头，呕出血。

若空瞳孔骤缩，蹲下身将灵力注入经脉，“你可还好？”

书辞看向这张与偌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心内难受，鼻酸道：“没事，我没保护好偌空，不能再护不了你。”她说着看向击退的游魂，作势再次往前。

若空手下一顿，投来五味杂陈的目光，将她护在身后，“谢谢你护偌空一时，便让我也护你一时吧。”

“哈哈哈哈哈……强弩之末，以卵击石！”黑气再次袭上。

未使出全力的攻击，两人合力接下，而这一次两人都用了全力。

若空结印，打算以命相博。

书辞呼吸微弱，眼中黑暗袭来。

“别，会被发现……”没了知觉，只剩自己的喃喃自语，不停劝告妙玄，提醒邪道发现她存在的可能性。

“啊！”游魂发出惊叫。

意料中的隔绝感并未将书辞吞没。

她循声望去，逐渐清明的眼里映出林谣痛到扭曲的脸色。

“凡人？活该！”击中林谣的反噬让游魂重伤，咒骂声不绝于耳。

书辞拖起身体，惊慌地挪到林谣身边，鲜血从不断的咳嗽声中涌出口腔，逐渐染红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