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姝色(女记)(194)
待其稍长,我便教她说话写字,阿崇聪慧一学即会,我常带她参与对歌会跳花会,阿崇见众人欢歌笑语亦满心欢喜,又善观察,能模仿,不几日便能哼唱歌谣于火旁起舞,众人皆赞她聪慧天赋。
家中靠草药医人维生,我亦常带阿崇于山林认药。见一绿草,叶细长而尖有清苦之气,我指之道:“此乃鱼腥草,性凉入肺经,能清解肺热,故可治热病。”阿崇似懂非懂目光中满是求知,又行几步见一藤蔓绕树而生,我解:“此为鸡血藤,可活血补血调经止痛。”阿崇问:“何为活血补血?”我答:“人之身体有气血运行,若气血不畅则生疾病,鸡血藤能使气血通畅故有此效。”阿崇伸手触摸藤蔓感受纹理。又指一野花:“此为野菊花,可清热解毒平肝明目。”阿崇闻之俯身嗅其香问:“此花甚香如何入药?”我答:“可采其花,晒干后泡茶饮之,亦可与她药配伍制成药丸。”阿崇点头似有所悟。
我带阿崇继续前行,见一树木皮粗糙而厚,释言:“此为黄柏,可清热燥湿泻火解毒。”阿崇问:“此树如此高大,如何取其药?”我答:“可剥下树皮,晾干后入药。”示以其她草药,一一为阿崇讲解功效用法,阿崇听得入神不时提问,我耐心解答。行至溪边,见一水草道:“此为菖蒲,可开窍醒神化湿和胃。”阿崇问:“乜乜,草药如此之多,如何记得?”我答:“草药之识需多闻多记,解其生长之地形态特征功效用法,用以人间百病改细制衡方能牢记。”阿崇叹道:“难怪村里的人都说乜乜是神女,救死扶伤莫过如此,阿崇以后也要像乜乜这般!”我先教她认药医人又教她纺织刺绣之技,阿崇心灵手巧不几日便能绣出人形山水,不出几月便可医治常病久疾,我心中大喜。
一日,我决教阿崇用石斧,取一石斧示之阿崇,阿崇见之,奇之问:“乜乜,此为何物?”我答道:“此乃石斧,我族先辈所用之工具也,可伐木劈柴又可自卫反攻,用处甚广。”阿崇闻之跃跃欲试,我乃先教其握斧之法道:“握斧当紧,然不可过紧,过紧则力难发,不可过松,过松则易脱落。”阿崇依言,握斧于手反复尝试。既得其法我遂教她劈柴之技,引之至柴堆旁取一木:“劈柴当先观其纹理,顺纹理而劈则易断,逆纹理而劈则难断。”阿崇细观木之纹理若有所思,我又取一石斧示范劈柴之法,斧落之处木应声而断,阿崇见之目瞪口呆:“甚妙!”我笑道:“阿崇也试试。”阿崇乃举斧劈柴,然初次尝试不得其法,斧偏而木未断。阿崇略有沮丧:“我好像斩不断…”我慰之:“勿馁,初用石斧难尽其法。当反复练习方能熟练。”于是,阿崇又试。数次之后虽未能如我之熟练,然亦能劈断小木喜叹:“我做到了!”我亦喜道:“女聪慧!然用石斧当小心不可伤己。”
我又教阿崇伐木之法,引之林边指一木道:“伐木当选适当之木,不可伐幼木当伐已成材之木,且伐木之时不可使木倒向己身。”阿崇点头,举目四望寻一合适之木,见一巨木,干直叶茂心喜之。
阿崇双手紧握石斧举过头顶,臂力甚强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斧刃在阳光之下闪烁寒芒,猛力挥下斧落之处木屑飞溅,一声闷响如雷贯耳,然巨木仅微伤皮破而未及深处,阿崇不馁复举斧,蓄力更久力聚双臂,喝声起,斧如流星坠地又击巨木,木屑纷飞如雪花飘落,巨木受此重击微微晃动却仍屹立不倒。阿崇稍歇,绕巨木而行察其弱处,俄而,定一处再次挥斧,斧斧有力声声震林,阿崇动作刚猛,或击干之欲使其倾斜或击干之顶欲断其枝,如此再三巨木渐显颓势,阿崇知时机将至加力猛击,斧起斧落如战鼓擂动,巨木终不堪她力摇摇欲坠,阿崇见状,速退数步以防木倒被伤。少顷,巨木缓缓倒下地动山摇,她伐木有法,先察后击力不虚发,虽过程艰辛然终成其事。
入晚夜半,母女正于屋中安睡忽闻屋外传来一阵轻微异动。
初时,以为乃夜风吹动枝叶之声未加留意,未几,声响愈发清晰似有异物靠近,我心下顿生警觉,正欲起身查看却见一黑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大惊失色未及呼喊,黑影已直扑我身而来,定睛一看乃一贼人,面目狰狞目露凶光,手持利刃欲行不轨之事,我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阿崇亦被惊醒。阿崇见贼人未有丝毫惧色,反怒目圆睁大声斥道:“大胆贼人!活腻了吗?”贼人见阿崇年幼欲先擒之,阿崇敏捷一闪如灵燕般轻盈,瞬间避开贼人之手,贼人未料阿崇反应如此之快,恼羞成怒挥刀便砍,阿崇侧身避过顺势抄起身边石斧,此石斧乃白日伐木之用,未想此时竟成御敌之器。阿崇持斧而立大喝一声:“拿命来!”声如洪钟震耳欲聋,只见她挥动石斧向贼人砍去,石斧虽钝然阿崇用力甚猛,贼人举刀相迎,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阿崇力大,贼人竟被震退数步,惊怒交加再次扑来,她丝毫不惧与贼周旋,身形矫健,迅猛跳跃蜿蜒游走,避开利刃伺机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