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清冷长公主后(128)
而她很快意识到——自己预测有误。
姜虞的马术很好。
尽管两人间的距离在逐渐缩小,沈知书正扬鞭策马奋起直追,但她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姜虞的影子。
她俩近乎是前后脚进入树林的——两人间只差了几尺。姜虞在前,沈知书在后。
待扯着缰绳停稳后,姜虞气喘得厉害。她平复了几息,直起身来,语气轻淡:“将军输了。”
不待沈知书回答,她又极快地道:“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知书:……
沈知书答非所问,喘息着笑道:“殿下又骗我,分明实力与我旗鼓相当,还大言不惭地叫我让你。罢了,我愿赌服输,今儿给殿下当牛做马一日。不过殿下,此等武艺究竟是从何习得的?马术赶得上我的人在京中屈指可数。”
“你猜。”
“我猜姜无涯天赋异禀。”
“差不多。”
“嗯?”
“梦里学会的。”
沈知书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看:“要用什么姿势入睡才能做这种梦?我也想无痛学成一门武艺。”
姜虞:“无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将军日日与我一块儿睡,想来同我一样做上这种梦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知书:……
沈知书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今日是不能了,没见过侍从与主子睡一张床的。”
“怎么不能?”姜虞面无表情地说,“兰苕便与我同榻而眠过。”
“哦?”沈知书讶异道,“何时的事?”
“曾经还未搬出宫时,兰苕便常在我身侧睡,以防睡着睡着……床上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沈知书牵着马绳调转马头,与姜虞并肩在树林里穿行:“殿下这么些年到底是受了委屈,好在现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那成,今日我既是殿下侍从,便都听殿下的,陪着殿下睡一夜。”
“只睡一夜?明儿不睡了?”
“明儿不睡了。”
“这赌注能不能日日来一回,然后我日日赢你。”
“不带这样的。”沈知书笑道,“殿下做什么能日日赢我?我便这么一无是处么?今儿原是我中了殿下的计——谁能想到殿下前边的示弱是在诓我呢?再来一回,我定细细斟酌,断然不会轻易答应殿下的请求了。”
“那我礼尚往来也让将军一回,我与将军便算扯平。”姜虞说,“明儿下围棋,我让将军两个子。”
“殿下便是让五个子我也赢不了。”沈知书撇撇嘴,“我在围棋上造诣平平,只堪堪赢得了谢瑾。”
“我也平平……”
“停。”沈知书笑道,“我可不会信你了。你此前说‘会一点儿’骑马,结果跑得险些比我还快;这会儿说‘平平’,怕不是到时十局十胜?更别提殿下此前日日晚上跑凉亭里自己与自己下半个时辰的棋,这么日日练着,我能赢才怪呢……当心头顶有雪!”
话音落下,沈知书猛地将姜虞往旁一拽。姜虞在马上险些坐不稳,被沈知书一把捞到了自己马上。
瞬息之间,一大团雪扑簌簌砸在了空空如也的马背上。那马受了惊,被沈知书扯着缰绳拽住了笼头。
姜虞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提溜到了沈知书身前,脊背贴着沈知书的前胸。
雪松气浓郁而凛冽。
沈知书方才的举动纯属下意识,于是直到这会儿她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她愣了愣,随即仓皇地解释:
“刚才我瞧那雪摇摇欲坠,手比脑子快,惊扰了殿下,殿下莫怪。”
姜虞在马背上很轻地眯了一下眼。
她并未转头,而是遥遥直视前方,脊背幅度极小地起伏着,不算硬朗的北风将她额角的碎发吹开。
“将军怎么又在说客套话。”她淡淡地问。
沈知书直起身,盯着姜虞淡青色的披风看:“我怕殿下受惊,便先行请罪。并非客套。”
姜虞没接这话,也不下马,往前缩了一点,和沈知书隔开毫厘。
她蓦地拣起了此前的话题:“方才说到赌局……不赌棋,那便赌些简单的,如何?”
“赌什么?”沈知书恍然回神。
“便赌……兰苕此刻在做什么。”
沈知书斩钉截铁:“不赌。”
“为何?”姜虞问。
沈知书撇撇嘴:“你的侍子肯定你熟一些。”
“那……”姜虞又思忖一阵,“赌红梨此刻在做什么。”
沈知书仍旧斩钉截铁:“不赌。”
“为何?这是你的侍子。”
“你都知晓她名字了,我还不知呢。”沈知书笑道,“我对我府上侍子们的状况两眼一抹黑,保不准还是你更熟悉一些。”
姜虞扭头瞥她一眼:“你不认人,看起来还挺骄傲?”
“没有的事,你又污蔑我。”沈知书道,“实在是我太笨,心有余而力不足。哦,我知晓了,将我府上的侍子都遣去服侍你,再把兰苕蓉菊拨过来服侍我,我不就记住我侍子的名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