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与蝴蝶(117)
陈浩林抬了下眸,“有空一定捧场。”他停了一下,“不过…主要还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了,不然,我也不至于连零散的时间都空不出来。”
这人话里有话。
看似笑脸相待,实则皮面之下藏着见不得的心思。
景烟只是想跟他客气两句。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陈总工作了。”
陈浩林笑道:“景总慢走。”
“…”
“行李给我吧,梦蝶。”杜若佳将庄梦蝶的行李箱接了下来,领着她一路上了小区住房。
这里环境不错,绿植多,不过的就是稍加偏僻了一点,相对于城中心的闹市区也就安静得多,庄梦蝶是喜欢安静的地方,也就定了下来。
杜若佳就住她隔壁。
她帮忙庄梦蝶将屋里的陈设都布置了一番,然后两个人坐在了沙发上休息。
“阿姨…知道你现在住这儿吗?”杜若佳仰头靠在沙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庄梦蝶眼皮都没抬,“若佳,能帮我保密吗?”
“好。”
杜若佳只能答应,毕竟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哪里有资格插手。
夜色落,噩梦至。
庄梦蝶在白色空间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可她依然找不到真正的出口,直到右下边残肢的疼痛让她脱离了梦境,她才得以醒来。
她撑着身,额边浸着细密的冷汗,湿泅的发零零散开,铺了满背。庄梦蝶掀开右侧的被角,那截有些萎缩的残肢牵动着身心隐留的伤疤。
“老师会让你站在更高的舞台上。”
“老师!我也一定会在这条路上永远走下去。”
“倘若这条路并不好走呢?梦蝶。”女人攀上她的肩,温柔的笑了笑。
十八岁的庄梦蝶勾起浅笑,然后说:“路上有老师你,还有同频的伙伴,我想我不会孤单…”
可她错了…人与人之间没有永远这个词。
包括现在境况下,她和秦远。
“梦蝶…老师好累…想休息了…”
“老师!”,医院天台传来庄梦蝶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晚了一步,她还是晚了一步。
医院花坛边拉起警戒线,救护车与警车同时停在楼下,但却没挽留下欲要走的生命。
“妈!你让她一个人在病房干嘛!小茵死了!我们的宝宝也死了!”
“我就转身上个洗手间的时间…”
庄梦蝶失魂的坐在台阶上,听见自己老师丈夫与婆婆的哭声。
“我也不知道产后抑郁会有这么严重啊!早知道我就不让她一个人待房间里了!”
庄梦蝶身侧坐着一个女警察,偶尔抬眼看看这亲眼目睹自己老师自杀的孩子,她搂着庄梦蝶的肩,后者像块木头那般被她抱在怀里,“能说说你看到的具体情况吗?孩子?”
“老师…你说过要陪我的…你说过的…”庄梦蝶沉浸在悲伤里,外来的声音被她隔绝。
这样的伤痛宛若一生的潮湿,总在不经意的思绪里蹦发出来,只有庄梦蝶一个人知道心底有多痛。
在后来的时间里,她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叫方涞的学生,勤奋好学,庄梦蝶似乎能在她的身上找寻往日的自己。
而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真正的学生。
只不过上天收回了她的老师,许是看得她生活又太如意了,最后又收回了自己的学生方涞。
酒吧夜场“群魔乱舞”。
秦远枝端着托盘,乐此不疲的在人群里一来一回。
景烟坐在卡座的专属位置上,景明十分钟去了厕所,老板点酒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秦远枝身上。
“莫吉托可以吗?”景烟清冷的嗓音和她这张脸一样,听不出任何温度,但唇边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她对秦远枝不太一样的态度。
第一个这么认为的是她弟弟景明。
而第二个是在一旁的苏夏。
秦远枝点点头,去了调酒台,看吧场的任务也就落在了苏夏的头上。
调好的酒,秦远枝推到了景烟面前,刚想离开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对方叫住她:“陪我坐坐?”
秦远枝停在原处,不太明白为什么老板要让一个员工陪自己,而且她也为对方提供不了任何情绪价值。
景明时常围绕在她耳边的那些话,她也当作玩笑,根本没放心里。
好在景明回来得及时,秦远枝也得以脱身。
景明望着隐于吧场人群的背影,然后问:“姐,你是不是跟人家摊牌了?”
“滚。”毫无怒气与温度的话,到是惹得景明耸肩笑笑。
景烟双腿交叠,红色高跟鞋挞在足尖,黑色的丝袜贴合白皙的腿,在这暗明灯光的交织下尤为性感。
她指尖捏着一根细烟,星火点燃,烟雾缭绕间,那双狭长好看的寒眸盯着远处正在与客人交涉的秦远枝,景明有一搭没一搭的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