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孩子预计在六月份出生,陈糯还算了算,觉得她大概得刚考完就伺候刚生完的妈。
不过还好,老李是个好男人。
沙发上一堆江梅花织的东西,毛衣围巾帽子鞋子还有纳的鞋底。
成为邱蜜的这些日子,陈糯觉得自己挺幸福的,但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们重组家庭,还是有尴尬的地方。
就比如现在。
酆理跟老李吵上了。
“我问你是谁,你怎么还跟我犟上了?”
老李以前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因为酆理虽然不太女,但看着还是个女的。有胸有腰有屁股的大闺女,而且长势良好,怎么也得是吸引一票小子狂热追求的那种。
当然这只是老李从前的幻想,他的闺女酆理没有来追他的狂热小子,可能是酆理都看不上,长势良好也有点孤芳自赏,还有点自恋。
老李当时想,也没啥,那是那帮小子欣赏不来。
结果现在感情是吸引错了性别,他想到之前去看酆理,操场上围着的男男女女,女的还占了一大半。
顿时觉得对不起酆理死去的亲妈,也来劲了:“你好好的一个人总不能有点毛病吧?”
酆理摔了筷子:“这是毛病?喜欢男的喜欢女的不都是喜欢么?怎么就是病了还?”
老李怒目圆睁:“男女就是天理,你俩姑娘一起能好么?你给我坐下,好好说清楚怎么回事!”
眼看酆理要掀桌,陈糯拉住对方的袖子,然后对老李说:“李叔叔,我乱说的,对不起啊,您别误会。”
江梅花也在打圆场:“哎呀是蜜蜜调皮跟大家开玩笑呢,李哥你也别生气了,先吃饭,先吃饭哈,奶包你坐下吧。”
酆理盯着陈糯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她的外套很大,袖子也很长,站直的时候手缩在袖筒里。
她坐下的时候攥住了陈糯的一根手指:“你也觉得我有毛病?”
本来要揭过去的话题顿时又开始了二轮。
陈糯呃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
她觉得喜欢不喜欢本来就是个人行为,又没危害什么,管那么多干嘛,很多人就是闲出屁来,老喜欢对别人的事儿指手画脚。
但是父母可能立场不一样,她也有点被吓到,她以为老李跟酆理处的跟朋友似的,没想到在这方面居然那么古板。
但是这个古板也不能算封建,毕竟老一辈都这样,你在街坊里问什么是同性恋,往上数个几十年还是流氓罪。
谁都不敢想。
邓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一意孤行,被赶出家门,单方面地跟庆敏戈相依为命。
其实她学了庆敏戈的本事,自己自立门户也可以,但是邓弦也不愿意,街坊邻居的风言风语她根本无所谓,反而会因为别人说刺青店老板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而跳脚,或者抄起扫把把乱讲话的小孩赶走。
因为做了酆理妹妹,陈糯偶尔也跟这帮她上辈子觉得是酆理党羽的人接触,其实这几个人家里都不太好,虞薇薇被后妈虐待,邓弦是家里的老大,不让上大学,还要赚钱给弟弟上学,她不干了。
而庆敏戈,感觉是个神秘的女人,不知来处也不知道她的过去,只觉得她身上藏着跟多故事,什么都知道,却也没什么人味。
酆理混在这堆“非主流”的人里,其实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寄托的巢穴,她本身算不上离经叛道,经历的事情远超一般的同龄人,显得轻狂又孤傲。
连带着性取向也变得没那么不可说。
陈糯觉得酆理这人挺乖的,特指在对家人方面。
对李菟是恨不得放在骨子里疼,对老李是张弛有度的父女关系,对江梅花这个梅花也算不上恶劣,甚至偶尔还会帮忙,对自己这个继妹也没话说,陈糯能堂而皇之地去捣鼓乐器,也少不了酆理在江梅花在那里洗脑。
这个时候酆理坐在她边上,她的身材精瘦,穿衣服其实都很有型,撑得起来,不像陈糯穿着,空荡荡的像是要被风卷走。
可是此时此刻,陈糯居然感受到了酆理的无助。
她被对方攥着手,这种接触她察觉到酆理的颤抖。
“只是稀罕一个人,算不得毛病。”
陈糯另一只手覆在酆理顿时后背,安慰道:“如果喜欢、中意是毛病,那大家都有病了。”
江梅花干笑两声,她其实特不赞同,还很震惊酆理居然喜欢女的。
但是看着自己女儿的表情,和嘴里说出的话,墙头草毛病翻了,觉得也挺有道理的。
“先吃饭吧,等会菜都凉了,今天好不容易考完试,放松一下,等会你俩可以出去逛逛哈。”
她的口气充满了调和之气。